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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学年开学（第1页）

第七学年开学的第一天，对角巷的梧桐树被九月的晨风摇落了今年第一批泛黄的叶子，丽痕书店门口排起了比往年更长的队伍。新入学的霍格沃茨新生攥着书单在石板路上小跑，袍角被风吹得翻卷起来。

而在不远处，霍格沃茨城堡的走廊里，麦格教授正对着手里那份被反复涂改过好几版的本学年教师排班表，用一种既疲惫又自豪的复杂语气对站在旁边的弗立维说：“我们去年以为招了助理教师就够用了。现在看来，我们把一整支军队塞进了一座塔楼。”

问题在暑假期间就已经开始浮现。尽管第五学年的暑假被全面投入到课程改革和学前日托区的扩建中，尽管大规模的新教材编订和教案修订已经提前近一年铺开，但当新学期正式排课表被摊在教工会议室桌面上时，所有人还是同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新增设的麻瓜事务研究学、金融与结算学、炼金术递进课程、古代魔文文献学、飞行与体能训练课。每一门新课程都需要单独的教室、专门的教具和足够数量的合格教师。再加上旧课程的修订版新大纲，魔法史由宾斯教授从头重修了全部教案，魔药学新增了跨物种低温活性保留工艺，魔杖学则将幼杖安全锁与第四代通讯器基底校准第一次整合进七年级的高级实操模。

整个霍格沃茨像一台被同时更换了全部齿轮和外接了两排新传动带的旧机器，每一个零件都在吱嘎作响。

“我们没有足够的人手。”麦格在开学前最后一次全体教工会议上直言不讳，“虽然过去几年的助理教师扩充计划已经吸纳了不少优秀毕业生，但现有的教师缺口仍然明显。我们需要更多人，最好是已经拥有实践经验、熟悉标准化流程、对各自领域足够熟悉到可以立刻上手的人。”

邓布利多摘下眼镜擦了擦镜片，抬眼看向窗外对角巷方向的灯火，用他那双在无数次危机中从不失手的蓝眼睛在脑子里快速过了一遍可供征召的名单，然后把那份名单放在桌上推向在场的所有教授：“这些人都是多年前从霍格沃茨毕业的。他们已经在各自的战场上打了足够多的仗现在该让他们回城堡了。”

西里斯·布莱克正从训练场方向被叫进来旁听，他刚把新一批低龄日托生试飞用的缓冲垫材质对比表放在麦格桌上，不假思索地说他可以叫掠夺者剩下的几个老伙计来帮忙。

詹姆·波特还被锁着魔杖，卢平刚在医疗翼完成又一次月前常规体征检查，但两个人都已经在暑假期间被提前转入新课程小组的助理岗，此刻正坐在走廊外等着被分配具体任务。

“那就动手吧。”邓布利多没再多说。剩下的事情和任何一次扩建、任何一次改革、任何一次在古灵阁断供的秋天里把废弃坩埚店改成物资互助中心时一样。所有人各自找到自己能搬动的第一块砖，然后开始搬。

纯血家族那些早已毕业多年、在各委员会和庄园里忙得脚不沾地的优秀校友们，就是在这样的背景下被抓了壮丁。

卢修斯·马尔福收到信时正在马尔福庄园书房里核对下一批外源贸易的出口单据，他看完麦格亲笔签署的聘书后把羽毛笔搁回笔架，对着旁边的纳西莎说了一句“霍格沃茨现在不仅要我们的木材，还要我们的人”，然后让管家把接下来几个月的行程重新排过，每周空出固定时段前往霍格沃茨担任金融与结算学的特聘讲师。

卢修斯把用在外源贸易公司内部培训的那套基础财务与存货对照讲义抽出来放进公文包，同时塞了一本刚从比利时转来的新版进口退税对照手册，手册的页脚还留着多丽丝用铅笔做的比注。他在第一次走进那间被临时改造成金融学教室的旧魔咒练习室时，对着满屋子摊开笔记本、脸上带着好奇与警惕混合表情的各年级学生，用一种极其标准的马尔福式开场白说道：

“在我像你们这么大的时候，如果有人告诉我将来我要坐在这里教别人什么是存款与铸币的区分，我会让他在我家书房外面等着。”卢修斯把一支从父亲那里继承来的银质钢笔放在讲台上，然后翻开自己用外源贸易往来邮件与委员会季度汇率对照表改写的讲义，“现在请你们自己先查一下这几组存根对法国克莉奥比价的换算，看看你们会批改出哪一种答案。”

雷古勒斯·布莱克则是在教养院日托区新扩班的交接签字现场收到通知的。他把签字笔还给保育员，对着那张聘书看了几秒后轻轻点了个头，第二周便出现在霍格沃茨新设的古代魔文与契约考古教室门口。

雷古勒斯把一本刚从委员会档案室拿回来的翻修版矮人基岩铭文拓片、一副从马人部落交换来的古树干抄本与一卷布莱克家旧藏契约残篇放在讲台正中央，对底下刚翻开新课本的学生们说：“这几份文献都提到同一条保密条款。在它被多个国家用不同语言重新诠释之后，没有人再完整引用过原句。我们这学期的工作就是试着找到那些原句，然后逐词确认它是否仍然适用。”

而西弗勒斯·斯内普是被从他刚刚搭建好的魔药标准化与新型药剂研究实验室里直接拖出来的。他从那双排得密密麻麻的冷却曲线表与普林斯低温灭活序列对照数据里抬起头时，脸上一副被人从坩埚边强行打断的表情。

他的聘书不是猫头鹰送的，是艾米·格林特亲自带到魔药标准化委员会实验室的。她把聘书放在他的实验记录本旁边，没有坐下，只是用和平常核对物料清单时一样的语速说：

“新学期的魔药学助理教授岗位需要在周五前提交第一批配方教学大纲。斯拉格霍恩已经把他自己的绝版笔记重新整理好放在你桌上的左侧了。你的薪水按委员会技术顾问标准支付，实验室的使用时段仍然保留。”

斯内普把那张聘书从记录本上拿起来，用一种极其不耐烦却又不假思索的语调说：“我不会离开这座熔炉太久。这是为了以后还有更多人能懂怎么熬药，不是为了别的。”他说完转身把一份刚刚校准的新配方草稿锁进抽屉里，然后拿起坩埚旁那本被他自己用墨绿色墨水填满增改修订的普林斯旧药方手稿，再把自己原本打算下周才放进原料储藏柜的那几瓶新鲜提取的低温灭活白鲜浸膏也收进随身的药剂箱。

除了这些被点名的核心助理教师外，本届毕业生中在交流大会后选择留校、或通过各级委员会不同岗位被内部推荐回来的年轻助理们也加入了队伍。

艾米让埃德加把过去几年所有委员会实习生的档案重新筛了一遍，把其中在跨域实务研习、教养院假期值班和委员会项目轮转中表现优异的人单独列出来，逐一核查他们当前的工作负荷是否可以空出部分时段参与教学。

一个拉文克劳混血女生发现她刚好与前三届任职于纽芬兰联合魔咒实验室的布斯巴顿交换生认识，后者现正申请来英国做通讯器极地站点的研究，她便用她最近刚通过的助理教师资格证打了个报告，希望能在她们的课程编排间找到更多共享资源。

西里斯·布莱克在训练场教几个重新补修飞行安全课的高年级学生时，随手拿起自己的助理教师日志。他在上一页看到自己上周写的幼儿组障碍物泡沫垫测试备注，旁边多了一行字：“这一批泡沫垫的密度和回弹速度数据可以与数学模块里的统计方法结合起来，下次有空我自己做一个对比表。”他不是在写教案，只是在训练间隙对照自己笔记时发现，这道由他随手写下的备注正好可以填入新生课程中即将纳入的碰撞实验数据环节。

与此同时，魔法部在第七学年开学后不久便正式发布了一份被福斯特部长称为“这些年以来最轻松的一道公文”的行政令——《魔法创新与知识产权保护法令》。

这份法令的核心内容只有两条：第一，任何在魔法领域完成的原创发明、改良配方、新型咒语结构或工艺设计均可通过魔法部新设的专利司提交专利申请，获得具有法律约束力的独占权利；第二，专利持有者有权以存根、加隆或其他已登记合法结算方式许可他人使用其专利，并在侵权发生时获得委员会标准仲裁框架内的赔偿裁决。

福斯特在签署这道法令时，用他那支用了十几年、和里德尔批改论文同款只换了笔尖的旧钢笔在页末加了一行附言：“由于该法令的起草参考了委员会标准化流程中关于公开核查与权利保留条款，司法与行政审查速度相应提高，各申请人在获授权后即可直接纳入上述框架。”他的助理看到这行附言后只是把它连同正式文书的公告用通知一起发往流转中心和委员会专利对接组。

詹姆·波特和西里斯·布莱克被叫到艾米的办公室时完全不知道是要谈什么。他俩从三年级被那几把强制型限制锁锁过魔杖又在地窖洗过坩埚之后，每次被任何教授单独叫到办公室里都条件反射地先把右手往袖口内缩。不是因为怕处罚，而是因为那种被艾米训完后沉默反省了几个月的记忆实在太清晰。

“你们做过的那张地图，”艾米开门见山，她面前摊着一张被弗立维在多年前销毁前用魔力原样记录下来的活点地图光影复制副本，是宾斯教授从档案室重新找出来后建议艾米用来作为专利示范案例的，“还记得它的追踪逻辑是怎么写的吗？”

詹姆和西里斯对视了一眼。那张被他们两人、莱姆斯和彼得一起在学校时代最骄傲的地图，曾经在那次尖叫棚屋事件后被弗立维用它进行了一系列解密复制。那幅副本在后来学校安全档案室归入与铁甲咒联动记录同一时期的意外事故卷中时被保存了下来。

此刻它被艾米用手按在桌上，像她按任何一个刚从各地站点返回的通讯日志时一样地稳。艾米对着他们两个把魔法部新发布的专利法令简要解释了一遍，然后翻开羊皮纸首页：

“这种追踪与身份识别技术，在此前的记录里从未有过类似可参照的正式申请。它可以作为本届专利司成立后第一批被认证的防御与追踪侦测类魔法专利之一。你们需要自己提交申请文件，包括原理解析、咒语结构拆分和防滥用的自我约束声明。不管专利是否获批，它本身将作为一个先例被收录进标准化档案公开查阅。莱姆斯和彼得的名字也会同时被录入溯源记录。”

詹姆和西里斯没有回答，但那天晚上詹姆在格兰芬多公共休息室的壁炉前写完了原理解析的初稿。他虽然已经不再怀疑自己对缴械咒肌肉记忆反射的判断，但在写到被追踪人的隐私保护限制条件时还是抬头对着正坐在对面把自己那份防滥用声明写废了好几稿的西里斯说了一句：“你以前在地窖里洗坩埚的时候肯定没想到这个词会被你写进专利文件。”

西里斯没有抬头，只是把他写废的那几张纸揉成团扔进废纸篓，然后在下一稿开头加上了一行字：“本追踪系统的原始设计从一开始就没有打算用于任何非授权入侵。”他写到这里时把笔停下，对着壁炉的火光补了一句：“早知道当年就应该把这句话写在第一版地图的封面。”没有人笑，但莱姆斯在旁边正在帮彼得重新修补他的那一部分材料概述，卢平在把自己的句式改成更适合标准格式的措辞时，轻轻用手杖抵住椅腿，往壁炉边挪近了一点。

就在活点地图的专利申请材料在专利司审查员引来一大批好奇围观的年轻人偷看的同时，另一批专利申请书已经更早悄然进入了专利司的待审队列。通讯研究团队在第三代双向回调加密的基础上，忽然将自己最近一段时间内反复测试的语音即时传输和文字同步留言功能做了标准化封装。他们为这段嵌入在原有同源共振层内侧的分离式信号通道申请了附加专利。

多丽丝在货运站被好几个从不同国家赶来看样品的合作方围着问这批新专利的对接时间，多丽丝把最后一份从比利时返回的低温运输确认函和一份已通过预审的标准合同格式推给旁边正从马车上卸货的矮人联络员，对他说：“你们这次从矿场带回来的加密模块试件，可以同时接入信号反馈的回路。”矮人从拖车上把自己正在拆的箱子里的一块铜壳信号器与一份已由北欧点测过的中文译本对照说明书一起从边缝递给她。

而在魔药储藏室深处，以斯内普为首的团队连日来成功开发出越来越多以低温灭活序列、跨物种低温活性保留工艺以及标准化批量稳定工艺为基础的新型复方。

斯拉格霍恩在审阅其中一份申请时发现，该配方的温度窗口描述精确到小数点后一位，并将普林斯残卷中失传的几种传统处理序列与现代离心机校准方法同时注明。他将这些档案认真翻过，然后对旁边在帮忙清点分类标签的实习生轻轻提醒了一句：“这一批配方里应该被列为第一审查优先。把它单独圈出来。”

斯内普本人对这些专利的态度一如既往。他在一份提交给委员会财务审计组的简短备忘录中写道：“我不在乎这些专利是否以任何形式产生商业回报。但狼毒抑制剂的第四期临床试验和低温灭活通用序列标准化验证需要持续研究资金。以上述及相关项目可能产生的任何专利许可费，应被划入委员会专项账户并单独列支。”

斯内普在写完这份备忘录后，把同一天从艾米文件夹里拿到的他所抽取的剩余半页专利授权初稿放在桌上，发现她在页脚已先于他改动完成了所有关于划转专项账户栏目的备注，并将其归档。她只是在他还没有提笔写下这几个字之前，就把它早早放在了需要他签字的同一张表格的另一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