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律师坐在靠窗的卡座,中庭的水晶吊灯折射出细碎的光斑,落在咖啡杯沿上,她端起杯子抿了一口。心里对这位当事人充满好奇。
她做了二十年离婚律师,什么样的当事人都见过。为了财产撕破脸的,为了孩子大打出手的,为了出一口气宁可自己少拿也要让对方难受的。人性在离婚协议上最真实,也最难看。他以为自己什么都见过了。
直到遇到庄清,这位大名鼎鼎的薛瑰的伴侣。说实话,AB关系中Alpha欲求不满出轨的案例比比皆是,这也是为什么人们鼓吹AO结合、BB结合。
她本来以为这将是一场旷日持久的硬仗,可是没想到这位Beta面对Alpha的出轨居然不要财产分割,分文不求。
实在是罕见啊。
面对这么漂亮的人都要出轨。郑律师看见进门的庄清默默补上这一句话。
她之前没得到过任何信息,但从庄清进门的那一刻,郑律师就注意到了这个风韵犹存的男人,即使裹在黑色大衣里也能看见明显的曲线,身体像是被谁精心设计过——该纤细的地方纤细,该丰腴的地方丰腴,每一处线条都恰到好处。
一眼望过去甚至让人以为这是一位生育过孩子的Omega。
也似乎只有这样的男人才能配得上那位传说中的“玫瑰暴君”薛瑰,郑律师默默欣赏着他。
男人观察了一下咖啡馆,很快根据她之前发的座位找了过来。
“您好,我是庄清。”声音像他长得那样柔和,郑律师起身握手的时候心想。
“庄先生,您好。这是您之前要我拟定的离婚协议,请过目。”接过郑律师递来的文件,庄清逐字翻看起来。
和刚进门时的状态不一样,面前的男人刚坐下就流露出一丝疲态,好看的眉头微微皱起。郑律师知道原因。
其实只要当事人的要求越少案子就越方便办理,何况这位当事人从一开始就无欲无求。
而这桩案子之所以能拖三个月就是因为当事人时常不愿面对,他从一开始找上自己咨询的时候经常要隔十天半个月才回消息。
郑律师要他查询对方资产他表示拒绝,要证据就默不作声发来照片,问条件更是干脆利落说没有。郑律师对当事人的痛苦表示理解,也不催促。
于是双方就这样有一搭没一搭地推进案件,直到今天庄清才提出要看之前他让郑律师拟定的离婚协议。
男人看了很久,不是在看条款,是在看措辞。桌上他左手的拇指在中指关节摩挲,郑律师猜他是烟瘾犯了。
“因薛瑰女士个人原因,经双方协商一致,自愿解除婚姻关系。”他指着那一行说:“郑律师,这里,改一下。”
“改成什么?”
“改成性格不合。”
郑律师沉默了一下,说:“庄先生,这样写对您不利。”
“她是公众人物,以后要面对大众,不宜有负面影响。”
郑律师继续沉默,想她做了二十年离婚律师,无数对夫妻争财产、争抚养权、争一口气。而庄清在这么巨大的财产分割面前还能保持体面实属难得。
探视权那一条,庄清几经思考,用黑笔在旁边改了三遍。
第一遍:“每周不少于三次,每次不少于四小时。”划掉。
第二遍:“每周两次,可接走过夜。”划掉。
第三遍,他写:“在不影响薛湛正常生活的前提下,可随时探视。具体时间由薛瑰女士安排。”
郑律师看着他:“这一条,对你没有保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