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需要保障。她是薛湛的妈妈。她不会不让见。”
“万一呢?”
“没有万一。”
郑律师没有再劝。
抚养费那一栏,庄清划去原有的条款,改成“无”。
“庄先生,您没有工作,没有收入来源。不主张抚养费,对您不公平。”郑律师不得不劝说眼前这个完全不为自己考虑的被厌弃的Beta。
“我不需要她的钱。”庄清朝她淡淡地笑了一下,理解对方的心情。
“那您以后的生活……”
“我自己能过。”
言尽于此,庄清没有过多解释。他卡里还有八位数的存款,都是薛瑰这些年陆陆续续给他的。这么多钱对他来说已经足够衣食无忧活一辈子了,当初他不会为了钱和薛瑰在一起,现在同样不会为了钱而留下。
翻到财产分割那一页,庄清依旧划去,改成:“自愿放弃对夫妻共同财产的一切权利主张。”
“薛总的资产规模您清楚。放弃一切,意味着——”
“我知道。”
郑律师倒吸一口气:“您确定?”
“确定。”庄清头也没抬。
最后一条,庄清加了一行批注:“本协议自双方签署之日起生效。双方不得以任何形式向外界披露本协议内容及婚姻存续期间之隐私。”
“保密条款。”这倒是在郑律师的意料之内,“保护薛总?”
“保护薛湛。”庄清收起笔盖还给她。
他不想让女儿长大以后,在网上搜到父母的离婚协议。不想让同学问她“你妈是不是出轨了”,不想让她在学校里被人指指点点。他可以不要任何东西,但薛湛要干干净净地长大。
这是他唯一的要求。
郑律师把协议收进公文包。临走时离开卡座时,她回头看了庄清一眼,道:“庄先生,您是第一个让我觉得不该接这个案子的人。”
“为什么?”庄清没有回头看她,只是托腮望着窗外各色人来人往,打闹的孩子、拎着购物袋的家长,奢侈品店门口排队的年轻人……
“您真的一点应有的权益都不去争取吗?”
“不是不争。是没什么好争的。”商场广播偶尔会漏进来一点,远得像另一个世界的信号。
郑律师没有说话,准备回去按雇主要求重新起草。
她身后传来一道很轻,很稳的声音:“谢谢郑律师”,就像微风拂过。
郑晓见过太多人在离婚协议前崩溃,有人手抖,有人咬牙,有人流泪。总之众生百态,难以体面收场。
但庄清没有,他签字的时候面无表情,不像是在签离婚文件,更像是商业合同。
他放下了?还是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