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陈谨与林荇来到河边,河边已经陆陆续续聚集了几人,他缓缓脱下衣衫,衣服的布料贴着伤口又被撕开,他皱眉没吭声。
只见他身上到处都是大大小小的口子,这些口子看着吓人其实并无大碍,他着意避闪,故意略收了一丝力,对方才能够伤到他,这些口子都不是很深。
军医绕到他身后看到他肩膀的那道伤口时,惊诧了一瞬:“将军?”那伤口有手掌那么长,从左肩头蔓延到后背,看起来很深,血还未止住。
周陈谨摇了摇头:“我心中有数,不碍事。”那人砍下来时他迅速低头借力向下,所以虽然伤口看着狰狞,但是并未伤及骨头。
林荇也看到了伤口,倒吸了一口凉气,他自己伤的不重,可以说是全身而退,没想到周陈谨身上竟有这么大的伤口。
“将军你这…”
周陈谨摆手。
林荇立马住了口。
随行军医拿出工具给周陈谨肩上的伤口缝合,林荇即使见惯了这场面也不忍将头别了过去。
周陈谨低着头握着拳头一声不吭,眉头紧皱,汗珠从额上顺着脸颊流下来。
季姜仪靠在树下,没被烧毁的一辆马车已经装置好牵了过来。
兆寒躺在一旁逐渐醒转过来,一个翻身想坐起来,却只能摇摇晃晃地支撑住脑袋,缓了几瞬才看清眼前的场景。
见季姜仪好端端坐在一旁,春夏见他醒来也朝他走来。
“姐姐,这是怎么回事?”他坐起来又看到不远处的展珂,立马想要站起来趣问个究竟。
春夏过来一把按住他:“别动,先躺好休息会儿,我仔细说给你听。”
兆寒这才乖乖地靠好,春夏才将季姜仪告诉她的原委娓娓讲述。
出发第一日夜里在驿馆停靠时,季姜仪跟着周陈谨进了他们那屋子,林荇与春夏守在门口,林荇也确认了周围都是自己人并无耳目。
“再走两日,就可以给崔妈妈另行安排护送。”周陈谨一进门就开门见山地说。
季姜仪不解,但是也没有问而是等着他把话说完。
原来,临出发前的一晚上他收到消息,一条来自玉影城的消息,出自展珂。
吴贤海暗中给玉影传信要联合展珂在他们回凤峪的路上设伏,事成后,以吴贤海愿意作为展珂在玉掖的靠山为交换。
季姜仪皱起眉,这个吴贤海果然还未死心。他算盘倒是打的精,这是打算借展珂之手杀了周陈谨,又能将这顶帽子扣给展珂,他好坐收渔翁之利。
可惜他没想到,展珂比他想的有能耐多了,早就有了靠山。好一个自作聪明。况且,周陈谨本来就早有防备,就算联合展珂也未必能得逞。
“那展珂为何会传信给你?”展珂虽不至于给他人当刀使,但是他也不是什么乐于助人热心肠之人,不愿意合作拒绝就是,怎么会传信给周陈谨?
“因为我放他回了玉影。”
周陈谨看着季姜仪眼里的惊诧,将王寿得与展珂之间的往事慢慢说出来。
季姜仪听完之后反而没有那么惊讶,原来是这样,那么这一切都说得通了。
如果展珂能如王寿得说的那样,玉影就不再是玉掖的隐患,而是玉掖与西陵之间最牢固的屏障。
难怪除夕那晚周陈谨出现在兆寒家门口时看起来那么落寞,那时刚刚得知展珂与王寿得的牵绊。
季姜仪想,她或许能明白周陈谨的感觉,或许他那时心中比起背叛感更多的是被王寿得与展珂之间那层稳固的信任和默契所刺痛,那种得来的爱意和信任原本是属于另一人的无力,和愧疚。
她看着眼前的他,她忍不住伸出手,抚上他的眉眼,想将那一团化不开的雾气揉散。
周陈谨看着她,抬手抚上握住她伸过来的手。
季姜仪回过神来,想收回手,却被他牢牢攥住。
她心中慌乱,低下头转移话题:“你放了他,他也愿意领这份情,是以会给你传信,所以你已经有了对策是么?”
周陈谨松开手,季姜仪转身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在桌边坐下。
周陈谨也坐在另一边坐下,给季姜仪倒了杯茶放下她面前,柔声将自己的计划全盘托出:“对,展珂会假意答应吴贤海的提议,吴贤海养的人成不了大气候,所以他才会把宝押在展珂身上。再走两日就到了他们埋伏的地方,到时候我们会假意被展珂杀死,吴贤海的人才会传信给他,到时候吴贤海会亲自赶过来。捉了吴贤海,义父会赶过来把他接手过去。”
季姜仪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周陈谨既然有对策,那他肯定做了万全的准备,她自然没什么好担忧的。
周陈谨又说:“只是,那日对方都是死士,杀人不眨眼,你一定要顾好自己,我们开出路来,你带着你的人跑。”他顿了顿:“展珂会在前面接应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