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胡子开口想争辩却又没吱声。
“你这不还口,确实是都怪你哈。”展珂也在一边打趣。
范胡子摇头:“害呀,也不能都怪我,光线太暗了,我喊他兆寒给我拿火把他不听,他要跟上的话我早撵上了。”
春夏叹了口气说:“又来了,争了一路了你们不嫌累我还嫌烦呢。”
两人听了这话不但没有停下,反而有愈演愈烈的架势,吵着要让春夏评理。
季姜仪听了一会儿也觉得累得慌,摇摇头站起来。
展珂看她起身也跟着站起来,目送着她上了马车,看着面前的火堆听着他们叽叽喳喳的吵闹声,陷入了自己织就的情网里。
秋冬被她吵醒想要爬起来,她将人按下去,自己和衣躺在秋冬了身边,不一会儿耳边就传来秋冬均匀的呼吸声。
外面不远处他们几人说话的声音还清晰地传来,草丛里不知名的虫儿躲在马车下面鸣叫。这些声音越来越遥远,她的意识也越来越模糊。
第二日一早,天还未亮,外面便传来了窸窸窣窣的说话声。
秋冬第一个睁眼,外面已经燃起了篝火,车内若隐若现,她叫醒了一旁的春夏,她小心翼翼的想不吵醒季姜仪下车去。
马车却晃悠起来,季姜仪也随之睁开眼睛。
秋冬手脚麻利地烧了水灌满了水袋,春夏将东西都归置好,不多时,一行人便上了路。
季姜仪醒来之后一直坐在车里,一路摇得她昏昏欲睡。
一路马不停蹄,终于在天黑之前赶到了驿馆。
一行人风尘仆仆,路上的疲惫加上昨夜里都没休息好,让每个人都一脸倦色,就连话多的兆寒在大堂吃过饭就回房歇下了。
季姜仪更是不愿再动半步,也没什么胃口,没吃几口就放下筷子,将自己泡进浴桶内,舒舒服服泡完之后躺下立马就睡了过去。
一轮细细的弯月爬上山顶,整个山间黑的伸手不见五指,只有驿馆的院前挂着两盏灯笼照出一方来时路,天地间仿佛只剩下这孤零零的一座驿馆。
展珂坐在驿馆的房顶上,看着她所在的房内灭了灯,抬头看向那弯月有一口没一口地喝着手中的酒。
离这座驿馆快马还要大半日的地方,周陈谨靠在树下,透过林间的空隙,也抬头看向空中的这弯月,两人以同样的姿势,心中系着的亦是同一人。
长夜漫漫,或许难熬,总有天明时。
季姜仪睡了个好觉,但是第二日醒来时身上却比睡前更加酸疼,她揉了揉肩膀,这坐马车比骑马还要累。
一行人又上了路,不必太赶路,所以坐起来总算要比昨日舒坦许多。
前路越走越宽阔,两边的山峰逐渐退开,道路旁边的河流也越来越平缓,再听不见奔流的声音。
周陈谨坐在湍急的河边,河水拍打在对面的悬崖上震天作响,他光着上身露出一身结实的肌肉,林荇正在给他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涂药。
换好药后他穿上衣服,将腰带勒紧,转动脑袋活动了下筋骨,握着手腕面无表情地看着水流。
太阳已经从山下爬到了峡谷中间上空,差不多是时候了。
果然他的人传来消息,吴贤海带着二十来人朝这边快马奔来。
周陈谨冷笑,这是倾巢而出,太心急,听到他身死的消息就什么也顾不上了。
林荇已经带人在吴贤海埋伏他的地方等候着,他们只要过来,不可能让他们逃得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