伞面上,那道暗金色的纹路还在。细细的,从伞柄一直延伸到伞尖,像一条被刻上去的血管。它在搏动,和他的心跳同一个频率。
他在等她完整。
她在等他决定。
林北看著那把伞,看了很久。
窗外,太虚宗的太阳落了下去。天边最后一抹橘红色消失在山脊后面,夜色从四面八方涌上来,將整座山吞没。
他没有点灯。
黑暗中,那把伞的暗金色纹路在微微发光,像一盏不会熄灭的灯。
他伸出手,手指触在伞面上。凉的,但不是冰那种凉,是深夜的露水那种凉。
“我会让你完整的。”他说。
声音很轻,轻到只有他自己能听见。
伞面的纹路闪了一下。
不是回应。是它在听。
窗外,太虚宗的月亮升起来了。银白色的月光从窗户的缝隙里挤进来,落在桌上,落在伞上,落在他手上。
他趴在桌上,闭上了眼睛。
不是困了。是累了。
从废土到归虚宗,从打开伞到见到母亲,从71张推荐票到顾景琛说的那些话——他走了很远的路。不是脚走的路,是心走的路。
他需要歇一下。
月光照在他脸上,照在他闭著的眼皮上。他不知道的是,在他睡著之后,伞面上的暗金色纹路开始缓缓流动。不是之前那种隨机的、没有方向的流动,是定向的、有目的地的、像在向某个方向传输数据。
信號从伞发出,穿过窗户,穿过月光,穿过太虚宗的夜空,落在大殿深处那间圆形的石室里。
落在石棺中那个沉睡的女人胸口。
她亮了。
很弱,很淡,像將灭未灭的烛火。但她在亮。
她在听。
她一直在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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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母亲的选择
林北决定提取代码。顾景琛问他:“你想好了?”林北说:“想好了。”石棺中,母亲的手指又动了一下。——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