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总是骗我。”他说。
蒲思礼冷不丁被刺到。
她本可以找一家快递或者同城闪送什么的,根本不用再来一次。
可是潜意识里马上就以证件照很重要的理由说服了自己。
还给自己找借口说反正饭点餐厅会很多人……
天色昏沉,人影稀疏。
她的视线缓缓落在手中礼物袋上,落在轻握住她手腕的手上。
手背青筋微凸,骨节分明,白皙到泛冷。
她用力挣开他,一把将礼物袋塞回他手里。
邓域被她推得踉跄半步。
礼物袋里单薄的小纸条掉落。
黑色加粗的印刷体写着购买日期——她到他家躲雨那天,深夜。
那天他们说过的话犹在耳边。可是,明明……明明……他以前和现在都没答应过她什么,却总莫名其妙地嘲讽她。蒲思礼的委屈悉数涌出,“你说我骗你,说我又装看不见你。可你不也看见我了吗?为什么必须是我过去找你?当时你和别人在说话,我又不是傻子要去打断你们。我们又不是,又不是……”
她忽然哽住,一个字也说不下去。
心口如针扎般密密麻麻的酸疼,蔓延到手心发麻。
邓域捏紧礼物袋的绸缎手绳,低烧一整日,几乎快烧尽他控制思绪的理智,但还没让人到反应迟钝的地步。
他低声道:“对不起。”
他尝试离她近一点,她侧身错开。
“我今天误会了。”
他继续说:“我回家的时候路过那家店,看到有空位就坐下歇一会儿,后来发现你在店里……私心想着你出来我们就能偶遇。”
“你说的那个别人,我不认识。”
“我是一个人。”
她还是不肯看他一眼。
邓域弯腰捡起飘落地上的纸,“今天送你的不是手链,是耳环。”
“你不喜欢的话,就算了。”
蒲思礼听他说完,对应他一大早的满脸倦意,了然他可能早上就不舒服。
委屈消散一大半,她的不放心又开始冒头,闻言后顿住。
……不、不是手链?
是什么已不重要,她有点别扭地反悔,“我没有不喜欢。”
邓域“嗯”了声,口袋里的手机铃声响。他另一只手在掏手机,蒲思礼默默顺着张开的礼物袋袋口拿里面的东西。
电话接通,他站到一边。蒲思礼独自拆开四四方方的礼物盒,一对做工精致的金色耳环在迷蒙夜色下熠熠生辉。
环上交叠的设计线条深刻清晰,矜贵大气。
邓域接着电话,目光忽然投来。
猝不及防撞上他的视线,她若无其事地扣上盒子,“嗒”的一声轻响,极其明显。
不知道他聊了什么,通话没多久便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