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过了多久,殿内的声响终于平复下来,君桓躺在一侧,手指有些拨弄着齐雁封散乱的长发,俨然是一副吃饱喝足后的餍足模样。齐雁封被他磨得没脾气,装了一会儿死,终于抬手推了推对方:“好了……别闹了,得清理一下。”
君桓也有些不好意思,从床上爬起来,伸手去扶他,小心翼翼地问:“齐非哥,我是不是有点过火了?”
齐雁封很想说是,但好了伤疤忘了疼,他现在又觉得还是面子更重要一些了:“也还好。”
他暗暗想:虽说这感觉新奇,位置也略微尴尬,可凭良心讲,他还挺爽的。
齐雁封当然不会直接说出口,但他又想到别的,拿着床上开封了的香膏转头问君桓:“你之前说的准备就是准备这个?”
君桓看着他,点头。
齐雁封哭笑不得:“你不会自那之后把这东西天天带身上吧?”
君桓挠挠脸颊,小声道:“这不是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用上吗?”他看了看齐雁封脸色,又去拉他衣袖:“齐非哥,我错了。”
齐雁封拿他没办法:“你没错,是我自以为是,我错了。”
君桓老老实实地先帮他又穿好衣服,自己也穿好,又挂起床帏,才道:“我叫人打些热水过来。”
齐雁封只觉得一坐起来就感觉不太妙,他不敢有大动作,只是点了点头,结果君桓还没来得及叫人,就听见参礼在屋外通报:“皇上,叶洛瑶叶小姐来了,说是来看宁远侯。”
两人这才发觉天光还大亮着,齐雁封捂住眼睛,颇有些白日宣淫的羞耻感。这叶小姐也来的忒不是时候,君桓暂时没出声,用眼神试探齐雁封的意思,齐雁封心想这大白天的还能用什么理由给人赶走?赶走了反倒显得奇怪了。再说小姑娘估计是还在愧疚,来看他也是好心,他轻微摇头,用口型说:“让她进来吧。”
君桓于是开口,惜字如金:“进。”
叶洛瑶便进来了,她确实还在愧疚,但愧疚中又夹杂了一丝刚刚在赛场上对宁远侯升起的仰慕,忍不住想再来见见对方。宁远侯位高权重,失去了这次机会,她再想面对面和对方说话的机会可就少了,加之她自己还有重要的是要亲自跟对方说,怎么想都要抓住这个转瞬即逝的时机。
只是没想到皇上居然还没走,叶洛瑶有些欲哭无泪,她特地晚来了这好些时候,就是盼着能和皇上错开,结果还是撞上了。
她一进殿便觉得殿中炉火似乎有些烧得太旺,热气蒸得她小脸泛红,她规规矩矩行了礼:“参见皇上,参见侯爷。”
按说皇上在场,是要由皇上先发话的。不过君桓看上去没有要说话的意思,齐雁封就很自然地开口:“不必多礼,叶姑娘请坐。”
叶洛瑶谢过,坐在一旁的椅子上,这才抬头去看。皇上和宁远侯居然都坐在榻上,皇上的发冠还算齐整,但宁远侯却已经散了发,此刻正自己抬手想要稍微拢一下,皇上见状,极其自然地接过宁远侯手里的发带,动作熟稔而轻柔地帮他将发丝在脑后虚虚束了起来。
叶洛瑶本能觉得这动作可真亲昵,她又扫过床榻,发现被褥也有些凌乱,再看宁远侯,对方眼尾似乎还微微泛着红,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水汽,比起方才冰场上那样飞扬的神情,如今他的笑意里竟然带着几分酥软的春意。
叶洛瑶无法自控地想:我进来之前他们二位这是在干什么呢?
她愣神有些久,一直到宁远侯开口叫她:“叶姑娘是还有什么事?”
“啊,”叶洛瑶回过神来,赶紧从袖中摸出一小盒药膏,“民女自小好动,总有磕碰,这是家中自己制成的药膏,很好用,想着送来让侯爷也试试。”
她语气诚恳:“侯爷到底是因为民女才受的伤,不来探望,民女心里过意不去。”
宁远侯的目光落到那一盒小小的药膏上,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面色竟诡异的红了些,他以手握拳放在唇边轻咳了两声,才又开口:“有心了,放在那里便可。”
叶洛瑶不明所以,将药膏放到了手边桌子上,又有些欲言又止地看宁远侯。
皇上在旁边神色冷淡,一直一言不发,那股不怒自威的压迫感让叶洛瑶有些紧张,手指不停地绕着自己的衣带,所幸宁远侯倒是眼神一直很温和,此时似乎看出了她的纠结,主动问道:“叶姑娘,你此番前来,应当不仅是为了送药吧?”
话都说到这里了,叶洛瑶终于眼一闭心一横,想着再不说就没机会了,她猛地站起:“侯爷!实不相瞒,洛瑶虽是女子,但自小习武,自认不输于男儿郎,如今我已及笄——洛瑶恳请侯爷准许,让民女加入镇北军,为我大楚守土开疆!”
石破天惊。
宁远侯先是一愣,而后缓缓摇头:“哪有女子当兵的事情?军旅生活很苦,你一个尚书府的千金,不知战场凶险,不要想当然。何况你这想法,可曾与你父母商量过?”
皇上一直冷淡的表情倒因为她这句话有了几分波动,不过他依旧没开口,叶洛瑶自然没跟父母商量过,若是叶尚书知道自己女儿还要去参军,估计人都要气晕了。但她这念头倒真不是什么临时起意,她很早之前就有了这个想法:“花木兰能替父从军,保家卫国,是有名的巾帼英雄,怎么我就不能?侯爷,我不怕苦!”
宁远侯面露难色,扭头看了一眼身边的皇上,似乎是想让皇上开口压一压这小姑娘的念头,没成想皇上居然笑了,一边笑一边缓缓抚掌,叶洛瑶这时候又觉得皇上笑起来也真好看,就连嘴角的弧度都这么完美。皇上笑完,终于开了口:“为大楚守土开疆?好志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