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镜契反噬应验帅红强女儿意外受伤(第1页)

圣诞节的阳光透过餐厅落地窗,在实木餐桌上切出明晃晃的光斑。帅红强正低头给帅文曜剥虾,孩子叽叽喳喳说着下午想去新开的科学乐园。林晚盛了碗汤递过来,汤面飘着翠绿的葱花,热气袅袅。

手机就是在这时响起的。

前妻邱英。离婚这么多年,除了孩子必要的联系,他们几乎不通音讯。指尖划过接听键的瞬间,帅红强心里莫名“咯噔”一下。

“喂?”他声音如常。

电话那头传来邱英的声音,没了往日的利落干脆,带着极力压抑的颤抖和仓皇:“红强……文瑞出事了。”

帅红强手里的筷子“啪嗒”一声掉在瓷盘上,发出清脆的磕碰声。林晚和文曜都抬头看他。

“你别急,慢慢说,怎么回事?”他听到自己的声音还算稳,可握着手机的手心瞬间沁出了一层黏腻的冷汗。

“她和同学去滑雪……从中级道上摔下来了,左腿……左腿胫腓骨骨折,还有点脑震荡,现在在省人民医院刚做完手术……”邱英的叙述断断续续,夹杂着压抑的哽咽,“医生说手术挺成功,但以后……以后恢复怎么样还不好说,要看她自己……”

滑雪。骨折。手术。

每一个词都像冰冷的石子,砸进帅红强骤然冻结的脑海里。可最先涌上心头的,竟不是对女儿伤势的揪心疼痛,也不是父亲本能的焦急——而是一股从脊椎骨窜上来的、阴寒刺骨的恐惧。

像一道闪电劈开混沌的脑海,照亮了那个他一直不敢深想、却又日夜悬在头顶的词语——镜契因果反噬。

王保国老先生低沉的声音仿佛又在耳边响起:“……因果之力,玄之又玄。反噬未必应于自身,亦可能殃及血脉至亲……”

是了。是它来了。不是不报,时候未到。他偷来的顺遂,透支的运气,终究要有人来付利息。只是他没料到,这利息会算在他女儿身上。

文瑞才刚上大一,人生才刚铺开画卷。她那么喜欢跳舞,小时候还缠着他要去学芭蕾,被他以“耽误学习”为由拒绝了。如果腿……帅红强不敢想下去,胃里一阵翻搅的恶心。

“爸爸?”帅文曜扯了扯他的袖子,小脸上满是担忧,“是姐姐病了吗?”

孩子稚嫩的声音将帅红强从冰窟里短暂拉回。他这才看到林晚不知何时已起身站到他旁边,手轻轻按在他紧绷的肩膀上,眼神安静,带着询问。

“……我知道了。”帅红强对着手机说,声音干涩得不像自己的,“在省人民医院骨科是吧?我马上过去。”

挂断电话,餐厅里一片寂静。帅文曜看看爸爸,又看看妈妈,不敢再吵。

“文瑞滑雪摔了,腿骨折,在医院。”帅红强简单对林晚说,想扯个笑容安抚儿子,却发现嘴角重得抬不起来。那恐惧和愧疚像两座山,沉甸甸地压着他。这些年,他对文瑞,除了按时打到卡里的丰厚生活费,和偶尔节日礼节性的问候,还付出过什么?他连她考上大学具体报的什么专业,最近在迷恋哪个明星,有没有谈男朋友都不知道。他提供了优渥的物质,却缺席了她整个成长。如今这“报应”却精准地落在了女儿身上——这比直接落在他自己身上,更让他痛彻心扉,也更让他恐惧于那无形因果的冷酷与精准。

“别慌。”林晚的声音沉静温和,手下稍稍用力,按了按他的肩,“先吃饭,吃完我开车送你去医院。文曜,快点吃,吃完妈妈送你和爸爸去看姐姐。”

她的镇定像一块浮木,让快要被愧疚和恐惧淹没的帅红强勉强抓住了点现实感。他点点头,重新拿起筷子,却味同嚼蜡。那顿午饭剩下的时间,在一种压抑的沉默中快速结束。

去医院的路上,帅红强一直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街景。圣诞装饰随处可见,红绿交织,洋溢着廉价的欢乐,衬得他心头越发冰冷灰败。林晚专注开车,偶尔从后视镜看他一眼,并不多说。帅文曜似乎也感受到气氛凝重,乖乖坐在儿童座椅上,抱紧怀里准备带给姐姐的毛绒小熊。

省人民医院骨科病房走廊弥漫着消毒水特有的清冽气味。帅红强脚步有些发虚,走到病房门口时,竟需要顿一下,深吸一口气,才推门进去。

单人病房里,邱英正站在窗边小声讲电话,背影显得有些单薄。听到门响,她回过头。几年不见,她保养得依旧得体,只是眼角细纹深了些,此刻眉眼间尽是疲惫和忧虑。看到帅红强,她挂断电话,快步走来。

“红强。”她叫了一声,目光掠过他身后的林晚和文曜,微微顿了一下,随即客气地朝林晚点了点头。“林晚也来了。”

“邱姐。”林晚上前一步,声音温和,将一个果篮放在床头柜上,“文瑞情况怎么样?医生具体怎么说?”她的称呼拿捏得恰到好处,不远不近。

这时,邱英身后,病房靠里的椅子站起来一个男人,约莫五十岁,戴着眼镜,气质儒雅。是邱英现在的丈夫,姓陈,在大学任教。帅红强只在几年前一次接送文瑞时远远打过照面。

“陈老师。”帅红强朝他点了点头,主动打了招呼。语气是尽力维持的平和与客气,听不出太多情绪。

“红强来了。”陈老师也立刻点头回应,脸上是知识分子的得体,也带着几分在这种特殊场合下的、适当的凝重。他向前走了半步,并没有伸出手,只是用语言表达着一种熟稔的、共同担忧的立场:“路上辛苦。文瑞刚睡着,医生来看过,说手术很成功,让我们别太担心。”

两人的对话简短、克制,像两个因为共同关切的事物而不得不产生交集的朋友,迅速交换了最关键的信息,便再无更多可谈。空气里有一丝极淡的、属于成年人心照不宣的微妙。没有敌意,没有比较,只是一种清晰的、对各自位置和关系的默认。陈老师说完,便很自然地退后半步,将更多的空间留给了邱英和帅红强,目光转向正在安静摆放果篮的林晚,同样客气地点头致意。

这个“像朋友一样打招呼”的过程,快速、平淡,却像一根极细的针,在帅红强本就纷乱的心绪上,又划下了一道几乎无痕却切实存在的印子——提醒着他,女儿的生命中,他早已退居到一个需要“前夫”和“父亲”身份来维系的边缘位置,而日常的陪伴与此刻的守候,是另一个男人的责任与权利。这份认知,与他心中那滔天的、怀疑是自己引来灾祸的恐惧和愧疚混杂在一起,滋味难言。

“手术做完了,打了钢板,麻药还没全过,睡着呢。”邱英揉了揉眉心,对帅红强详细说了事情的经过,“说是从坡上滚下来,左腿别了一下,当场就动不了。跟她一起去的同学吓坏了,叫了救护车直接送来的。万幸没伤到脑袋和脊柱,就是这腿……”她看着病床上女儿苍白的脸,声音又哽住了。

“主治医生是谁?术后康复方案有了吗?有没有说会不会影响以后……”帅红强一连串的问题抛出来,每个问题背后都藏着他不敢明言的恐惧——影响以后走路吗?还能跑跳吗?还能……跳舞吗?

“医生等会儿会来查房,具体你问他吧。”邱英说,目光又转向林晚,扯出一个勉强算是笑的表情,“麻烦你们跑一趟。文曜都长这么大了。”她蹲下身,想摸摸文曜的头,孩子却下意识往林晚腿边靠了靠。邱英的手在空中微微一顿,自然地收了回去,笑容淡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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