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驶出十字路口后又往西开了一会,很快看到一片破旧的老居民楼,顾灼让林彦凉把车停远了点,扣着帽子带他绕了进去。
楼道里墙壁斑驳,扶手上的铁皮已经生了锈,还贴着不少泛黄的小广告,顾灼带着人上了两层,突然停下脚步,头也不回:
“其实七十多公里也不远。”
林彦凉抬头看着他。
顾灼声音发闷:“……你还是回去吧。”
他也是脑残,林彦凉怕是连拍戏都没住过这么破的地方,他给人带过来干什么。
顾灼咬了咬牙,正要抬腿往上走,身后的人突然叫了他一声。
林彦凉靠在栏杆旁,看着马上就要站不住了,疲惫抬眼:“刚跑完,腿使不上劲了。”
他眨了下眼睛:“收留我一晚?”
顾灼:“……”
顾灼带人上到最高的五层,用钥匙轻轻拧开房门。
门口的空间很窄,顾灼迅速换了鞋进去,把林彦凉放了进来。
进门左手边就是次卧,里面只有一床一柜,右手边的主卧大一点,但几乎堆满了书。再往前走两步有片连着厨房和卫生间的小空间,算作客厅,然后就到了头。
他全年辗转在剧组的各个酒店,已经很久没回来住了,幸好家具都被杨言铺上了防尘膜,揭开之后还算干净整洁。
顾灼:“你睡哪个房间。”
“你以前睡哪里?”林彦凉扶着墙问。
“都睡过,”顾灼往次卧一抬下巴,“……这睡得多点。”
“好,”林彦凉点点头,两步走到主卧门口,“那我睡这里。”
“嗯。”
林彦凉脱了外套,放在书桌前那把椅子上。
这房间里几乎堆了一面书墙,几十本一摞,最下面明显有几本青少年读物,剩下大多是文学类的,古今中外散文小说什么都有,无一例外的是,书页都泛了黄,边角都起了皱。
林彦凉饶有兴致地上前翻了翻,每本书都有明显的翻阅痕迹,有的边角还写了不少批注,看得出里面的文字有被用心对待。
果然是个爱看书的孩子。
林彦凉轻轻放下手里的书,走到床边揭开上面的防尘膜,忍不住用指腹摩挲着被单上的纹路。
十几岁的小灼是不是就躺在这张床上,捧着一本书专心致志地读,偶尔看到称心的地方就眼睛一亮,提笔在旁边兴致勃勃地写下两行。
想象中的场景里突然多了一道烧水声,林彦凉转头一看,顾灼刚刚放下水壶,拿个塑料袋装上了锈的杯具和防尘膜。
业内对顾灼长相的评价总离不开一个“贵”字,评价时的语气要么惊叹,要么艳羡,林彦凉此刻看着这张脸,心里却忍不住有点发酸。
他伸手拿过那个塑料袋,把刚揭下来的防尘膜塞进去:“我来。”
顾灼站在那没动,刚要开口,林彦凉已经打了个利落的结,拎着袋子走了出去。
顾灼见他开了门也不好再出声喊,站在门边看着他走到楼梯道拐角处,熟练地推开墙上那个小铁盖,把垃圾扔了进去。
袋子顺着垂直管道掉到楼底,发出“咚”的一声响,林彦凉已经拍着手转身,顾灼赶紧退了回去,钻进卫生间洗了洗手。
他怎么知道扔那,难不成还真在拍戏的时候睡过这种地方。
……鬼知道他都拍过什么戏,顾灼搓了搓有点发烫的脸,干脆打开花洒冲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