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衙正堂,穆念慈端坐紫檀太师椅,手里端着一盏热茶。
她身着诰命夫人的织金襕裙,髻上簪着赤金点翠步摇,端的是一副主母威仪。
这些年仗着杨过留下的巨额家底,她在长安城里说一不二,早已养成刚愎自用、唯我独尊的性子。
她总觉着这满城重建、百官称颂,全是她自己的本事。
“你说有蓉儿的消息?”穆念慈抬眼,见两个血人般的青年被带进堂来,不由皱眉,“你们是何人?”
大武、小武对视一眼,扑通跪倒,膝盖砸在青砖上发出脆响。
“夫人……”大武喉头剧烈滚动,张了张嘴,却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那日帐中郭芙被忽必烈当众撕开白绒短袄、强行破身的画面在脑中疯狂闪回,他如何说得出口?
穆念慈眉头越皱越紧,将茶盏往案上一顿:“到底何事?”
大小武只是磕头,额头撞在青砖上砰砰作响,却半晌无言。
“支支吾吾,成何体统!”穆念慈一拍案几,霍然起身,“左右都退下!”
堂上亲兵鱼贯而出,大门轰然闭合,晨光被关在门外,堂内顿时暗了几分。
穆念慈走到二人面前,居高临下:“现在可以说了!”
“哇——”小武终于崩溃,放声大哭,涕泪横流,“师娘和芙妹……被蒙古人抓了!忽必烈那贼子……当着我们的面,把芙妹……”
后面的话,他再也说不下去,只是用拳头狠狠捶打着地面,指节砸得血肉模糊。
穆念慈瞳孔骤缩,心头升起不祥的预感:“把芙儿怎么了?”
大武抬起头,满脸血泪纵横,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忽必烈那畜生……当众奸污了芙妹………求夫人即刻发兵!蒙古大营就在城外不足百里的鹰愁涧!再迟,师娘和芙妹都要没命了!”
穆念慈如遭雷击,愣在原地。
黄蓉与她早已亲如姐妹,两人是最好的闺蜜。
郭芙那孩子她虽未见过,可黄蓉平日提起时,总说那是个明艳骄纵的姑娘。
如今……竟被忽必烈那贼子当众……
“砰!”
穆念慈抓起案上汝窑青瓷杯,狠狠掼在茶桌上。茶杯应声碎裂,瓷片四溅,热茶泼了一地,有几片碎瓷甚至弹到了大武脸上,划出一道血痕。
“忽必烈!”她柳眉倒竖,声音尖利得变了调,“我穆念慈若不将他碎尸万段,誓不为人!”
她转身抓起墙上斗篷,大步流星往外走:“二位放心,蓉儿妹妹是我至交好友,我岂能坐视她们落入贼手不顾!我这就调兵,踏平那蒙古大营!”
……
穆念慈旋风般冲进陆展元的值房。陆展元正与两名将领核对城防图,见她面色铁青地闯入,忙起身:“见过瑞国夫人,出了何事?”
“展元!拿虎符!调兵十万,随我去救蓉儿母女!”穆念慈厉声道,眼中仿佛燃着两团火。
陆展元大惊,但素来信服穆念慈,竟真的从怀中摸出半枚虎符:“夫人有令,展元自当遵从……”
“慢着!”
堂下左侧一名铁塔般的将领跨步而出,声若洪钟,震得梁上灰尘簌簌往下掉:“末将王伟忠,斗胆请问瑞国夫人,调兵十万,所往何处?所为何事?”
“蒙古大营!”穆念慈冷声道,“城外百里鹰愁涧,忽必烈就在那儿!”
右侧那名面容清癯、留着三绺长须的将领也上前一步,抱拳道:“末将刘整。夫人,蒙古军数量不明,且长安新建,十万守军乃是全部底牌,其中大半还是新募的兵勇,连马都骑不利索。据守坚城尚可,若贸然出城野战,必遭蒙古骑兵伏击,届时恐全军覆没,长安亦危矣!”
“放肆!”穆念慈怒喝,一掌拍在案几上,“黄蓉与我情同姐妹,她母女在贼人手中受尽凌辱,命在旦夕,你们竟敢在此推诿不前?”
王伟忠昂然不惧,铁甲随着他的呼吸发出铿锵之声:“夫人说的是私情,末将论的是军国大事!长安若失,关中百姓皆成蒙古刀下之鬼,请问夫人,那时谁来负责?”
“好一个军国大事!”穆念慈气得浑身发抖,指着二人,“我这就罢免你们!展元,传令下去,撤了这二人的将职,押入大牢!”
王伟忠闻言,竟哈哈大笑起来,笑声里满是讥讽与悲愤:“罢免我们?夫人,我二人奉的是官家旨意,听命于杨过制置使。您虽是杨制置使的娘,可终究是个深宅妇人,不通兵法!陆展元也只是你们杨家自己代封的官,并无朝廷实授的制置使名分!如今杨过不在,长安大小事务由您二位做主,已经是将士们最大的退让,还想让我们领命出城送死?断不可能!”
“你!”穆念慈指着他的鼻子,气得说不出话,胸口剧烈起伏。
王伟忠越说越激动,竟脱口而出:“我看夫人今日之举,与那吕后误国何异!为了一己私情,便要倾尽全城之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