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中,那柄足金鎏金镂空琵琶流光潋滟,琴头雕琢舒展的缠枝牡丹,琴颈满錾缠枝莲与云纹,四弦莹白如鲛绡丝线。
程英看得怔在原地,半晌才呐呐道:"穆姐姐……你竟这般美丽华贵,倒不像是舞女,像是天上的仙女下了凡。只是这套衣服太……太张扬了,怕是不像寻常舞女,姐姐要不换一套普通的?"
穆念慈正要点头,忽听院外传来通传:"王大人求见——"
又是王伟忠!
穆念慈眉头一拧,眼底闪过厌烦。
她现在听到这个名字就烦,那顽固的中年大叔定是又要来说教阻拦。
她一把抓住程英的手腕:"不换了!快走!被他缠上,今夜又走不成!"
两人从后院疾步而出。
程英牵出一匹快马,将穆念慈扶入马车,自己跳上车辕,抄起缰绳,高举穆念慈的瑞国夫人腰牌,对守门士卒喝道:"夫人有急令,派我出城公干!"
守门校尉见是夫人的腰牌,又是个青衫女子驾车,只当是侍女替夫人办事,哪敢拦阻?更不敢掀帘查看车内,忙不迭开了城门。
马车辘辘,碾碎一地月光,疾驰出城。
一路上,程英挥鞭赶车,犹自担心,回头朝车厢里喊:"穆姐姐,万一咱们计划有误,你这也没带刀剑,到时候怎么迎敌?要不去前头村庄买把剑?"
车帘一掀,穆念慈探出半张脸,晨曦微光中,她唇角微微一扬,露出个冷艳的笑。
她怀抱鎏金琵琶,素手轻抚琴弦,并未拨弦,而是指尖一凝——
"铮!"
一道莹白真气激射而出,路旁一棵合抱粗的大树拦腰而断,"轰隆"一声砸起漫天尘土。
程英惊得差点脱缰,失声叫道:"穆姐姐!这……这是什么武功?"
"白虹彤霞。"穆念慈收回手指,淡淡道,"真气外放,类似剑气。是过儿给起的名字。"
程英心头猛地一跳。
杨过的名字像根细针,轻轻在她心尖上刺了一下。
那个少年……她忙甩甩头,压下那点莫名的悸动,朗声道:"姐姐有此等神功,妹子便放心了!"
马车昼夜不停。待到天色大亮,远处草原上的蒙古大营已隐约可见黑压压的轮廓。程英将马车混入一支逃难的汉人车队之中,放缓了速度。
正如程英所料,蒙古游骑始终在监视四周。
见到大批汉人车队,当即有蒙古骑兵呼啸而来,挥着弯刀,如赶羊一般将车队连人带车裹挟着押向大营。
穆念慈坐在车内,指尖轻轻摩挲着琵琶弦,闭目养神。程英则低着头,扮作侍女模样。
然而,当她们被押到蒙古大营前的空地上时,穆念慈撩帘一看,心头猛地一沉。
高台之上坐着的,并非忽必烈,而是一个满脸横肉、目光淫邪的年轻蒙古贵族。
他身旁站着一个身着锦袍、留着契丹人发式的中年文士,正躬身说着什么。
那文士道:"王子殿下,如今忽必烈殿下裹挟着黄蓉母女,带二十万大军去诱开长安城门,我等应随时准备支援,莫要再节外生枝掳掠这些汉人了。"
那年轻贵族——贵由——冷哼一声:"她忽必烈能抓汉人女子享乐,我贵由就不行?耶律楚材,你到底是哪边的?"
耶律楚材脸色微变,忙道:"臣自然是忠于窝阔台大汗的!"
人群中的穆念慈和程英对视一眼,皆是心头剧震。忽必烈竟然不在!他竟是押着黄蓉母女去长安城了!她们扑了个空!
更可怕的是,贵由这里还带了十万精兵。如此一来,长安城外围的蒙古军力已达三十万之众,几乎可强行攻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