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莫愁指尖在飞舟的监视灵幕上重重一划,长安城郊那片蠕动的黑影顿时被放大数倍。
她火红道袍下的肩膀微微绷紧:“师妹,蒙古军有异动。”
小龙女正低头整理腕间银丝软手绳,闻言抬起那双下垂含水杏眼,月白鎏金广袖纱衣被舱内气流轻轻掀起,内层哑光贡缎贴着身线,外层雾感天丝薄纱如层叠云絮翻涌:“师姐,可是忽必烈又调兵?”
“不像。”李莫愁皱眉盯着那些杂乱的旗号,“这些兵马形迹诡秘,倒像是藏边散兵游勇调动的金轮法王藏兵,与忽必烈其实并无关系。我先去知会陆展元,务必让他们知晓。”
“我等同去。”小龙女站起身,腰间鎏金宝相花上的三串流苏随着动作轻轻相撞,细碎的银珠声响如珠落玉盘。
“不。”李莫愁霍然转身,袖袍带起一阵劲风,“你且先去华山与过儿汇合。我去将消息送到,随后便来。”
小龙女还想说什么,李莫愁已掠出舱门,火红身影消失在长安城的暮色里。
两人在长安下了飞舟。小龙女在制置使府衙的中庭等着,她想着等师姐汇报完情况,再与她一同去找过儿。
暮色四合,府衙的灯笼次第亮起。
小龙女独立庭中,一身月白鎏金广袖纱衣在夜风里漫卷如云中雪。
她垂云高环髻上插着的纯银镂空发簪纹丝不动,唯有簪尾垂落的双链细银流苏,随着她微微侧首的动作,轻颤着扫过冷调瓷玉白的脸颊。
颈间那条细银锁骨链,正中坠着的小巧水滴形祖母绿在廊下灯火里幽光一闪。
“杨夫人。”
一道低沉嗓音自身后传来。小龙女转过身,雾感天丝薄纱在转身时层叠翻涌,腰间那朵立体鎏金宝相花心嵌的朱红玛瑙,泛着温润的光泽。
来人一身玄黑飞鱼服,腰悬绣春刀,单膝跪地。
尹志平抬起头,目光触及那道身影的刹那,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四年了,终南山那一瞥的霜雪佳人,如今更添了几分入世后的沉静,可那眉眼间的清冷孤绝,依旧像一捧碰不得的寒潭雪。
尤其这一身月白纱衣,仙气飘飘,娇俏得让他心神一荡。
但毕竟他当了多年的锦衣卫镇抚使了,这官当年也是杨过亲封,杨过对他有知遇之恩。
再说自己现在有了一个叫金萍儿的女朋友,那容貌虽说不如小龙女美貌,但也十分清丽,和小龙女有几分相像。
尹志平压下心头的悸动,垂下眼:“见过杨夫人。不知杨制置使大人是否在府里?属下有事情汇报。”
小龙女安静地望着他。
她对这人没什么印象,只记得当年他带领全真教弟子负责长安城的治安,后来过儿一纸诏书,这些人便成了自己的私兵,改了个名字叫锦衣卫。
可对方这一声“杨夫人”,叫得她心底某处像是被羽毛轻轻拂了一下,开心得很。
“过儿去华山了。”她开口,声音淡得像梅枝落雪,“等我师姐赶来,我也要去华山。”
尹志平深吸一口气:“那属下可否与夫人、李莫愁师姐一同去往华山见杨大人?这件事比较着急,或许能解开长安城被蒙古军围困的困局。”
小龙女远山淡雾眉微微一动:“何事?”
尹志平从怀中取出一张泛黄地图,双手奉上:“此事是属下新交的一位女友提供的。她父亲实乃金哀宗,她也是最近才得知身世,并且得了这个藏宝图。若是能将金国宝藏取出,以支持我抗蒙大业,蒙古便不再是威胁。”
小龙女低头看着那地图,她不懂军国大事,更不懂这些权谋算计。但既是正事,又是为过儿分忧……
“可。”她颔首,耳畔银质白兰流苏耳坠轻轻晃悠,落至下颌,小龙女心想自己原本要乘坐飞舟去的,现在这些人要一起的话,那便只能骑马了。
“华山离长安很近,马程一日便能赶到。”尹志平沉声道。
尹志平回到府邸,刚解下飞鱼服,阴影里便转出一道身影。
赵志敬倚着廊柱,三角眼里闪着阴鸷的光:“师弟,刚才看那小龙女的眼神,可不对啊。”
尹志平手指一顿,将绣春刀重重按在刀架上:“师兄何出此言?”
“哼。”赵志敬凑近,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几分淫邪的蛊惑,“四年前,你第一次见这龙姑娘,我就知道你喜欢她。要不要师兄帮你想个办法,得到她?”
“放肆!”尹志平猛地转身,目眦欲裂,“她是杨夫人!是杨过的妻子!何况我如今已有金萍儿,绝无非分之想!”
“男人还嫌女人多吗?”赵志敬淫笑,嘴角咧开一个扭曲的弧度,“不如我用迷药把她迷晕,我们是兄弟二人好好爽爽,大不了让你先上。你就不想看看,这冰清玉洁的小龙女,叫床是什么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