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衣卫拖着尸体往板车上扔,尸首堆了一层又一层。
耶律楚材站在城头,夜风吹得他紫袍猎猎作响。
他看着那些死去的蒙古兵,其中有几个他认识,是忽必烈帐前的亲卫。
身后传来脚步声。耶律楚材回头,杨过提着滴血的剑,一步一步踏上城楼。
“耶律伯伯。”杨过走到女墙边,剑身一甩,血珠溅在砖石上,“看城外。”
耶律楚材顺着望去。城外三里,蒙古大营连绵起伏,火把密密麻麻,照亮半片夜空。但靠近城门的,只有一支万余人的人马。
“后续部队,也只有一万人左右。”杨过眯眼,“忽必烈来这么点人,是不是有诈?我听说他在长安城外屯了十万大军。”
耶律楚材摇头:“并非。贵由大军现在与忽必烈汇合,大概也有十几万人。两人彼此谁也不服谁,互相掣肘。”
他顿了顿,声音发涩:“忽必烈更聪明,想夺取长安城作为自己的根基。我也是看他比贵由更有能力,才下定决心跟着他。”
杨过冷笑:“良禽择木而栖,这没有问题。耶律伯伯肯对我如此坦诚,那便足以。”
耶律楚材一怔。
杨过已经改口叫“伯伯”,仿佛方才在楼顶的生死胁迫从未发生。
耶律楚材摸了摸胡子,忽然笑了,笑得意味深长:“杨贤侄,若我猜的没错,你这长安城,应该也没有足够兵马歼灭忽必烈和贵由的二十万大军。”
杨过挑眉:“何以见得?”
“宋人有句话,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耶律楚材目光锐利,“你能容忍蒙古军队在长安附近劫掠村庄,却不去剿灭,只是因为没把握罢了。长安城坚,你尚可坚守,但主动出击,必败无疑。”
杨过沉默。他盯着耶律楚材看了半晌,点头:“耶律伯伯不愧是丞相之才。仅凭这点信息,就被你看透了。”
“杨贤侄若是信我,告诉我,长安城有多少兵马?我要真实的,能动的有多少?粮草又有多少?”
杨过没隐瞒:“有兵力十万,但能作战的,大概两万。粮草不缺。你来长安不止一天,应该观察清楚了吧。”
耶律楚材点头:“多谢杨贤侄信我。”他叹口气,望向远处敌营,“哎,自古以来,若有五倍兵马,就可以强攻城池。”
杨过眯起眼:“那也就是说,忽必烈若得知我真正的兵力,就会来强攻?”
耶律楚材却笑了:“断断不会。”
“为何?”
“因为我刚才说了,贵由和忽必烈是蒙古内部的两个支脉。两个部落彼此不服,并非铁板一块。两人都不想耗损自己的兵力,自然不会选择强攻。”
杨过手指敲了敲女墙,咚咚作响:“那如此一来,我们是不是可以利用这点,让他们两个部落互相攻伐?”
耶律楚材压低声音,几乎耳语:“寻常方法自然不行。但老夫有一计策,一定能让他们互相打起来。只是这招数有点损了。”
杨过抬手,指向长安城正中。夜色里,皇城巍峨,飞檐斗拱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你看到那皇城了吧。”杨过说,“只要你献的计策有用,明天,我就安排你全家搬进去住。给你在皇城内安排宅子。”
耶律楚材喉结滚动。
他盯着皇城看了半晌,终于开口:“成吉思汗有一个女儿,名叫华筝。她是忽必烈的姑姑。忽必烈虽然大大咧咧,但对这个姑姑十分喜爱,不曾怠慢一点与她。”
杨过眼神一动。
“但贵由一直心念华筝。”耶律楚材声音更低,“那华筝,可是蒙古第一美人。”
杨过接过话头:“所以,我只需要让贵由睡了华筝,再让忽必烈看到。他们之间就会因为一个女人打起来。”
“也不一定非要如此。”耶律楚材说,“但你可以利用这点。”
杨过点头:“好,我知道了。你这计策确实不错,我之前都没想到。”
他转身,直视耶律楚材:“我安排人接你们全家进入皇城。但你的兵马,需要交出来给我掌控。”
耶律楚材俯首:“一切听主公的。”
杨过下了城楼。穆念慈和黄蓉正等在下边。穆念慈的红衣在夜风里飘动,黄蓉扛着打狗棒,满脸不耐烦。
“娘,干娘。”杨过说,“你们守好长安城。我去一趟敌营。”
穆念慈上前,抱了抱杨过:“若是不可为,不要勉强,重要的是平安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