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过从太液池回来时,天还没亮透。
耶律燕被他抱回侧殿,浑身软得像滩泥,那件给撕得稀烂的青碧纱裙早扔在桥上了。
他叫人备了热水,把她往榻上一放,自己披了件玄色劲装便往外走。
刚踏进正殿,殿门就被人撞开。
“杨大人,宫里来人了。”
杨过皱眉:“哪个宫里?”
“临安,圣旨。”
杨过心头一动,转身往大殿去。
刚穿过回廊,就见殿中央站着个黑衣女子。
那身束腰劲装裹着细腰长腿,肩头落了点风尘,却半点不损那股子飒劲。
她背对着光,长发高束,听到脚步声,猛地回头。
四目相对。
杨过愣了一下,随即笑出声:“哟,这不是师姐么?”
赵阮脸一红,随即板起脸,从袖中抽出黄绫卷轴:“杨过接旨。”
她声音清亮,念了一长串。
杨过左耳进右耳出,只顾盯着赵阮看。
那身黑色劲装跟当年在杨家庄时一模一样,领口收得紧,衬得脖子白生生的。
腰上束着革带,勾勒出两条长腿的轮廓。
任何男人看到这种女人,脑子里都只有一个念头:按倒。
“师弟!”赵阮念完,见他走神,气得跺脚,“你听清楚了没有?”
杨过回神,笑道:“哦,师姐。我在想当年在杨家庄,你穿这身黑衣服,躺我榻上的样子。”
赵阮脸刷地红到耳根,又羞又怒,偏偏那双眼却不敢真瞪他。
她咬了咬唇,低声道:“你……你休要胡说。我爹的意思是,让你继续镇守长安,抵御蒙古。此次你大败贵由、忽必烈,爹爹升你为同中书门下平章事,领永兴军、彰武军两镇节度使。西北屏障,全系于你一身。”
杨过抠了抠耳朵:“同中书门下平章事?是不是小明王给朱元璋那官职?”
赵阮一脸茫然:“朱元璋是谁?史上并无此人。领两镇节度使的,本朝屈指可数,爹爹对你……极为看重。”
她话没说完,杨过忽然摆手:“师姐,我不想做官。”
赵阮急了:“做官有何麻烦?爹爹已待你极厚。”
“我没说不好。”杨过看着她,直言道,“我不做官,就能随心而活。做了你们赵家的官,就得听你们赵家的。我不爽。”
赵阮怔住。她低下头,盯着靴尖看了好半晌,忽然轻声道:“随心而活……我也希望,我能那样。”
杨过察觉她情绪不对,上前一步:“师姐有心事?跟师弟说说。”
赵阮摇头,转身就要走。
杨过一把拽住她手腕:“诶,好不容易来一趟长安。这儿是我的地盘,我的就是你的。走,师弟带你看看当年大唐盛世的光景。”
赵阮挣了一下没挣开,只得叹道:“你如今是大宋臣子,这话对我说无碍,让御史听了,定要弹劾。而且你这大明宫,越制了。比爹爹的皇宫还大,你让百官怎么想?”
“他们爱怎么想怎么想。”杨过拉着她往外走,“这大明宫是我给我娘和龙儿修的。师姐若要,送你也行,我回杨家庄住。你去过杨家庄,那孤峰上十六平方公里,百层高的宫殿好几座,你以为我愿意住这儿?不是你爹让我守着么?”
赵阮想起那孤峰上的景象,一时语塞。
两人换了便服,从朱雀大街穿出去。
天色大亮,街上铺子已经开了,摊贩排得整整齐齐,不见半点杂乱。
时不时走过几队带剑的道士,身穿锦衣,往复巡逻。
赵阮知道,这就是百姓口中的“锦衣卫”,其实是全真弟子。
“我听说唐朝长安有108坊,坊间高墙隔开。”赵阮看着两侧,“不似你这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