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路上救了姬无月。这女孩灵动,可爱,需要他。她看他的眼神,让他觉得自己又有用了,又是个男人了。
厢房的门忽然被推开。
洪凌波和陆无双站在门口,风尘仆仆,陆无双的鬓角还沾着夜露。
尹志平眉头一皱,放下筷子,脸色沉下来:“你们怎么找到这的?”
陆无双直接冲进来,一步跨到桌前:“尹大哥,你回去当镇抚使!救救我爹!”
尹志平脸更沉了,推开面前碗筷:“陆姑娘,我早说过,你爹的事我管不了。你若是没吃饭,坐下吃两口。若是吃了,请走。”
“我没心思吃饭!”陆无双急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声音拔高了八度,“我爹快死了!你回去,锦衣卫还是你的,你一句话就能放了他!尹大哥,我求你了!”
尹志平冷笑一声,站起身:“陆展元贪赃枉法,弹劾他的折子我家里压了十几份。他克扣军饷,强占民田,勾结盐商,哪一条不是死罪?要不是杨过一再失踪,长安城里没人主事,那些折子早就递上去了。你让我救他?妄想。”
陆无双眼泪终于掉下来,顺着脸颊往下淌:“尹大哥,我求求你……我爹就算有错,也罪不至死啊……”
洪凌波拉住陆无双的胳膊,上前一步,从腰间掏出一块白玉令牌:“尹大哥,陆姑娘的事你先放一放。看完这个再说。”
她指尖一点,光影从令牌中射出,在墙壁上展开。
赵志敬当镇抚使后的种种恶行一一浮现。
纵容手下当街欺压百姓,强抢民女,民女家人去告官,半夜被闯进家门,全家灭口,连三岁孩童都没放过。
一桩桩,一件件,血淋淋,黑漆漆。
尹志平盯着光影,手开始抖,指节捏得发白。
他猛地一拍桌子,桌上碗筷跳起老高,茶壶翻倒,滚水泼了一桌:“赵志敬!他竟变成这般畜生!我要上奏丘掌教,将他逐出师门!这等败类,也配称全真弟子!”
“丘掌教管不了他了。”洪凌波收起白玉令,声音冷静得像冰,“他现在可能根本不稀罕当什么全真掌教。尹大哥,你得回去,重新接任镇抚使。杨大哥说了,这长安城的锦衣卫,他只信任你。”
尹志平深吸一口气,忽然伸手,牵起旁边姬无月的手,握得紧紧,像是握着最后的浮木:“我和无月已经定下了。过几日采购完物资,我们便回崆峒派成婚。我不会回去,也不想再看见杨过。”
这话砸在地上,硬邦邦,没有回旋余地。
姬无月看了他一眼,又看洪凌波和陆无双,柔声道:“尹大哥,其实……若是那杨过大人真的看中你,你其实可以留在长安。大不了,我将崆峒派迁到长安附近的山上,这里山多,安营扎寨也容易。我可以在你身边,不必非回崆峒。”
尹志平心头一热,转头看姬无月,感动得不行,眼眶都泛了红:“无月,你……你为我如此委屈?崆峒派是你师父传下来的基业……”
“不委屈。”姬无月低头,声音轻软,“只要你好,我怎样都行。尹大哥去哪,我便去哪。”
陆无双和洪凌波对视一眼。陆无双嘴角一撇,眼神分明在说:这女的眼都绿了,心思藏不住。
洪凌波冷声道:“尹大哥,你当真为了她,看着那些百姓遭难不管?看着赵志敬继续为非作歹?”
尹志平沉下脸,松开姬无月的手,走到门边拉开门:“我会给杨过写一封信,替陆展元说说情,劝他刀下留人。这已经违反了我最大的底线。你们走吧。”
陆无双张了张嘴,无话可说。洪凌波也沉默了。尹志平已经把话说到绝路,她们没有理由再劝。
“走。”洪凌波拉着陆无双往外走。
到了院子拐角,洪凌波忽然停步,回身一把拉住尹志平的袖子:“尹大哥,最后给你看一样东西。你看完,再决定信不信我们。”
她又掏出白玉令。
光影闪烁。
画面里,姬无月和几个长安城大商铺老板站在一处,被搂了腰,被抱了肩,贴得很近。
她脸上笑着,半天才轻轻推开。
尹志平瞳孔一缩,随即怒道:“你没看到无月最后都推开了?这说明她不愿意和那些人有往来!她是为了门派,想买些便宜的物资!”
“尹大哥,”洪凌波指着光影里一帧一帧的画面,手指戳在虚影上,“正常的女子,被陌生男人抱的第一时间就会推开。她等了多久?三息?五息?这是为了门派省钱,还是在勾搭男人,给自己留后路?”
陆无双接话,声音又快又急:“才不是省钱。尹大哥,那个姬无月一听你回去当官,眼睛都亮了,还开口劝你回去。真正爱你的人,哪会违背你的意志?她只会想你开不开心,不是想你当不当大官!”
尹志平被怼得脸一阵青一阵白,胸口剧烈起伏。
他猛地甩开洪凌波的手,指着院门:“你们为了骗我回去给杨过当牛做马,真是无所不用其极!这些偷拍的影像,断章取义!我不信!一个字都不信!你们赶紧走!赶紧走!”
他推着两人出了院门,砰地一声关上,插上门闩。
靠着院门,尹志平喘了几口气,额头抵在门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