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里毛糙糙的,像有蚂蚁在爬。
虽然嘴上相信姬无月,但那影像里的画面总往上冒,那笑容,那推拒的延迟,像根刺扎在肉里。
他甩甩头,把这念头强行摁下去,走回厢房,准备收拾桌上翻倒的茶壶碗筷。
院门突然被撞开,门闩咔嚓一声断裂。
四个人闯进来。赵志敬、申志凡、鹿清笃、皮清玄。
尹志平手按剑柄,瞳孔收缩,浑身肌肉绷紧:“你们来做什么?”
鹿清笃拔剑,剑尖直指尹志平,狞笑:“当然是送师叔上路!”
“锵”的一声,姬无月从厢房内拔剑冲出,白衣一闪,挡在尹志平身前,剑尖斜指地面:“谁敢动他!”
赵志敬上前一步,反手一巴掌抽在鹿清笃脸上,声音清脆:“放肆!怎么跟师叔说话的?滚一边去!”
鹿清笃捂着脸,悻悻退下。
赵志敬转向姬无月,皮笑肉不笑,眼中闪着阴毒的光:“姬姑娘,你不认识我了?你来长安第一天,不就找过我?在镇抚司衙门,你求我帮你们崆峒派批一批官文,还送我一只玉镯。忘了?”
姬无月剑尖一指,声音发颤:“你胡说什么!我何时找过你!”
“不承认?”赵志敬从怀里掏出一块黑木令牌,在姬无月面前晃了晃,“长安令都有拍照功能,你以为只有白玉令能拍?黑木令虽然画质粗些,但认个人,足够了。”
他指尖一点,光影放出。照片里,姬无月站在赵志敬面前,低眉顺眼,双手递着一只碧绿镯子,脸上笑着。
姬无月脸色大变,浑身一僵:“你……你偷拍我!”
她提剑刺向赵志敬,剑走偏锋,又快又急。
赵志敬侧身一让,一指点出,正中姬无月腕间穴道。
姬无月长剑脱手,闷哼一声,软倒在地。
赵志敬一挥手:“抓住她。”
鹿清笃和皮清玄冲上去,一人抓住姬无月一条手臂,将她架起来,反剪到身后。
尹志平怒吼:“放开无月!有什么冲我来!”他拔剑扑上,脚下却猛然一软,天旋地转,剑刚出鞘就脱手落地,膝盖重重砸在青砖上。
“赵志敬……你……下毒!”尹志平单膝跪地,额头青筋暴起,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
“一点蒙汗药罢了。”赵志敬踱步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尹志平,靴底在青砖上敲出沉闷的声响,“尹师弟,我不会要你的命。我只是告诉你,你这未婚妻,不是什么好人。她来长安一路行骗,见了贵人就主动贴上去,镇抚司、商铺、镖局,她哪个没去过?她为的是崆峒派?为的是她自己。”
“你胡说!”姬无月被架着,拼命扭头,发丝散乱,声音凄厉,“尹大哥,我没有!我没有!别信他!”
尹志平喘着粗气,抬起头,瞪着赵志敬,眼里全是血丝:“赵志敬,你休想离间我们!你到底要什么?你已经是镇抚使了,何必为难我们两个平民!”
“平民?”赵志敬嗤笑一声,蹲下来,盯着尹志平的眼睛,“那洪凌波和陆无双刚才代表杨过来干什么了?我都在你们饭菜里下药了,你说我看到没?尹师弟,你现在是不是脑子里全是这女人,别的什么都听不进去?长安城最近流行一个词,叫什么来着?”
鹿清笃在旁边接话,嘿嘿怪笑:“恋爱脑。”
“对,恋爱脑。”赵志敬拍拍尹志平的脸,拍得啪啪响,“尹师弟,以前我觉得你是个人物,正经、自律、得师父看重。现在看,你不过是个被女人耍的团团转的蠢货。为了个婊子,官不要了,师门不要了,骨气也不要了。”
尹志平咬牙,腮帮子鼓起:“那你想怎样?”
“我不想怎样。”赵志敬站起身,掸了掸袍角,“我给你介绍另一个好姑娘。华山派掌门,你见过吗?那姑娘长的一个水灵,腰细腿长,虽然华山派也是小门小派,但离长安近。你和她成婚,时常还能回终南山看看师父,两全其美。”
尹志平嘶声道,每个字都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妄想!我非无月不娶!你杀了我,我也不会娶别人!更不会娶你的人,你无非是想控制我罢了,你真当我傻吗。”
赵志敬脸色陡然一变,眼神彻底阴鸷下来,像毒蛇露出了獠牙。
他缓缓转头,看向被鹿清笃和皮清玄架着的姬无月,嘴角扯出一个残忍至极的弧度:“好。好一个非她不娶。好一个情深义重。”
他走到姬无月面前,伸手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
“尹师弟不相信我说的。”赵志敬的声音又轻又慢,像毒蛇吐信,“那我就当着你的面,毁了她。我看你这痴情种子,还要不要这破鞋。”
尹志平浑身剧震,目眦欲裂,喉咙里发出困兽般的嘶吼:“你敢!赵志敬你敢动她!我杀了你!我杀你全家!”
赵志敬退后一步,一挥手,厉声喝道:“来人!把她衣服给我撕了!一件不留!我要让尹师弟好好看看,他这未过门的媳妇,到底是个什么货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