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镇山站起身,双手捧着酒碗,腰弯下去:“大汗!我先干为敬!您随意!”
他仰头喝干,抹了把嘴,又道:“洛阳城里那帮废物,给大汗提鞋都不配。等咱们进了城,我把郭靖的脑袋给您拧下来当夜壶!”
阔端撕下一条羊腿,油脂沾了满手:“武兄弟,你来的正好。这次你献计有功,等我们杀进洛阳城,让你和你的兄弟们都当大官。”
武镇山眼睛一亮,手里的酒碗差点没端稳:“当真?”
“本汗说话,岂有儿戏?”阔端咬了口羊肉,“等我集结军队,明天,我亲自带领一支五百人的小队,跟你们一同从密道潜入洛阳城。”
武镇山身后的亲信叫了起来:“武大哥!咱们要当官了!”
“跟着武大哥就是跟对人了!”
“大宋那边连口饱饭都不给,还是大汗敞亮!”
武镇山听得眉开眼笑,腰又弯下去几分:“大汗,我给大汗亲自带路。洛阳城每一条巷子我都熟,郭靖的郭府在哪个角落,我闭着眼睛都能找到。到时候,我第一个冲进去!”
阔端哈哈大笑,将羊腿骨扔回盘子里:“好!明日夜间动手。武镇山,你好好准备。”
“祝大汗马到功成!”武镇山再次捧酒,一饮而尽。
次日夜间,没有月光。
武镇山把自己的五百手下聚齐,另外三百人留在蒙古军营守着家眷。
阔端那五百人也到了,一千人的队伍贴着山根走,靴底擦着沙石,发出沙沙的声响。
密道入口藏在枯藤后面,凿开的洞口还冒着石粉味。
武镇山第一个钻进去,提着火把,回头笑道:“大汗,这密道宽敞得很,走马车都没问题。当初丁小全那孙子修的时候,就是给自己留的退路,没想到便宜了我们。”
阔端嗯了一声,大步走进来。密道里果然宽阔,一千人列队而行,丝毫不挤。墙壁渗着水,人影在墙上晃动。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前头突然停住了。
“怎么回事?”阔端皱眉。
武镇山挤到前头,火光一照,只见密道尽头堵着一扇玉石板门,通体雪白,门板上看不出缝隙。
武镇山愣了:“不对啊。我昨日从这里出来的时候,根本没有这东西。”
他伸手去推,门板纹丝不动。
阔端的脸沉了下来:“武镇山,你不会耍我吧?”
武镇山慌了,转身跪下:“大汗!我自己人都在这儿,我怎么会耍您?这扇门真是今天凭空冒出来的。我昨日出去的时候,后头还跟着三百弟兄,他们都能作证!”
“起来!”阔端冷声道,“一扇门而已。来人,把它撞开!”
几十个蒙古汉子扛着撞木、铁镐冲上前,对着玉石板门又砸又撞。咚咚的闷响在密道里回荡。门板却连条裂缝都没砸出来。
“换边上!凿墙!”一个千夫长喊道。
几个壮汉举起镐头去凿侧壁,火星四溅,墙皮掉了些碎石,里头露出整块青石板。
“该死!全是石头!”那千夫长骂道。
就在这时,地面开始冒水。
起初只是脚踝深的积水,冰凉。紧接着水位猛地往上窜,眨眼间就没过膝盖。
“水!有水!”
“后头!后头也有水!”
人群大乱。有人回头跑,却发现来时的路口也立起了一扇同样的玉石板门,将退路封死。
“撞开!快撞开!”阔端怒吼,“都给我去撞!”
士兵们疯了似的去撞门,撞木砸在玉石板上,水花溅得满脸都是。水位已经涨到腰际,冰冷的流水灌进裤腿,有人站不稳,滑倒在水中。
“救命!我不会水!”
“让开!让我先出去!”
“踩着我了!起来!”
武镇山抓着墙壁,浑身发抖:“大汗……这……这是陷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