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闭嘴!”阔端一脚踹在他胸口。武镇山扑通栽进水里,呛了好几口。
水位还在涨,已经漫到胸口。士兵们挤成一团,撞门的撞门,哭喊的哭喊。有人被挤倒,再也没能爬起来,水面浮起几具尸体。
阔端被副将和亲兵架着,拼命往高处挤,可密道里哪有什么高处?四面八方都是水。
武镇山扑腾着想抓住什么,手指抠着石壁的缝隙,指甲生生折断。水灌进他的口鼻,他拼命仰头,最后看到的,是阔端那张被水泡得发青的脸。
地面上,天还没亮。
丁小全站在后山的土坡上,看着脚下石板缝隙里渗出的水,又看看旁边那几根粗大的水管。
水管架在木架上,源源不断地往密道入口里灌着河水,水流声哗哗作响。
他转头看向杨过,眼睛瞪得极大:“杨大人……这……这么粗的水管,竟然有源源不断的水从中冒出?这简直是神仙手段!”
杨过抱着胳膊,面色平静:“古有关羽水淹七军,今有这水管水淹蒙古猪。行了,此间事已了。明日早上开门放水,找到阔端的尸体,你记首功。”
丁小全扑通跪下:“是!大人神机妙算,那武镇山真是个蠢货,被大人利用了还不知道。大人这一计,既除了卖国贼,又收拾了武家,他们以后不敢在洛阳城嚣张了。”
杨过低头看他一眼:“丁小全,你能力是有的,就是做人太贪。以后该你拿的拿,不该你拿的不拿。我会给你机会,但你自己要惜福。”
丁小全额头贴地:“谢大人教诲!小的铭记在心!”
次日清晨,士兵们撬开玉石板门,放水。
尸体一具具被拖出来,泡得发白浮肿。
阔端的尸体最先被认出,他那身金线织的袍子虽然泡烂了,但腰间的玉牌还在。
武镇山的尸体被拖出来时,肚子鼓胀,皮肤泛白,缺了半颗的牙齿露在外面,手指甲全翻了。
武三通跌跌撞撞冲过来,一看到武镇山的脸,整个人瘫在地上,抱着那具发臭的尸身嚎啕大哭:“镇山!镇山啊!你怎么就这么走了!”
没人理他。
通敌叛国的罪名已经坐实,武家上下都成了过街老鼠。武三通哭得再惨,周围也只有指指点点的百姓和冷着脸的官兵。
武敦儒和武修文站在人群外,脸色铁青。
“走。”武敦儒咬牙。
“去哪?”武修文问。
“还能去哪?留在这儿等死?”武敦儒冷笑,“爹是个废物,娘被人糟蹋,叔叔是个通敌的叛徒。这洛阳,还有我们立足的地方?走!去找芙妹和公孙姑娘,去绝情谷!”
两人对视一眼,一句话没说,掉头就走。当日,他们便带着郭芙和公孙绿萼,头也不回地出了洛阳城。
武三娘站在家门口,看着两个儿子远去的背影,又看看哭得死去活来的武三通,冷笑一声,进了屋,再没出来。
杨过得了一方阔端的私人印信,玉质温润,刻着蒙古文。
他把它交给了吕文德。
吕文德拿在手里掂了掂,抬眼看向杨过:“杨大人,这东西……”
“你知道怎么用。”杨过转身离去,“做得干净点。”
当夜,吕文德换上了从尸体上剥下来的蒙古袍子,脸上抹了灰,带着一百名亲信,大摇大摆地闯进了蒙古军营。
营地里还留着武镇山那三百护卫,以及堆积在角落的家眷。
吕文德高举印信,用生硬的蒙古语吼道:“武镇山是假投诚!阔端大汗一进洛阳就被抓了!本将是拼死杀出来的!”
营地里炸了锅。
“什么?大汗被抓了?”
“武镇山那个混蛋!”
武镇山的护卫们还没反应过来,吕文德的人已经动了手。
刀光闪过,血溅在帐篷布上。
三百护卫在睡梦中被砍翻了大半,剩下的人想反抗,却被四面八方涌来的“蒙古兵”围死。
“杀!一个不留!”
“大汗有令!武镇山及其家眷,皆是叛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