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路,从玉溪穿山而下,直插奠边府东翼;西路,由崇左破关而出,猛击奠边府西线。”
“奠边府是越北咽喉,重兵囤积。一旦东西两头挨揍,他们肯定抽空南部守军往北填坑。”
“这时候,第三路精锐借道寮国,翻山越岭扑向西贡——快、准、狠,打他个措手不及。”
“我猜,对岸那些军官前阵子『旅游,早把越北每条小路、每处坡坎都记进了本子。”
眾人盯著地图上那几道凌厉墨线,脊背微微发凉。
这就是当年定海神针团的尖刀排长?
一张嘴,就把一个比港岛大几十倍的国家,说得像张薄纸般易撕。
陈俊辉忽然一声低咳,打断了气氛。
“大民,你这两天课白听了?”
“我早说过,这不是亡国之战,是敲山震虎的惩戒战。”
“更直白点说——这是对岸递向漂亮国的『投名状。就像混社团要交三百六十六块红包,打越国这一仗,就是他们递给白宫的见面礼。”
“礼不在多,贵在够响、够狠、够让对方记住——证明自己有收拾烂摊子的本事,才有资格坐上谈判桌。”
“最好打得越国十年喘不过气,血流不止,骨头缝里都疼。”
大民点点头,拿起红笔,乾脆利落地抹掉西贡那条进攻线。
“那就两路齐发。”
“足够掀翻越北工业骨架,让他们三十年缓不过劲。”
“若想让他们长期失血,不如搞轮战——今天换这个军区上去练手,明天调那个师上去磨刀。让越国永远绷著弦,军费吃掉半个国家。”
“见过血的兵,和没开过枪的兵,根本不是一种活法。”
他说话时眉峰高扬,声音发烫,仿佛又站回当年猫耳洞里的沙盘前,与王保民彻夜推演。
他没察觉,自己每一句判断,都正踩在陈俊辉早已铺好的轨道上。
陈俊辉望著地图上那两道鲜红箭头,轻轻頷首,总结道。
“大民说得准,对岸这次铁定双线齐发、轮番施压,打的就是持久消耗的算盘。”
“而他们最可能撕开口子的地方,就是奠边府。”
大民頷首,目光沉稳,对陈俊辉的判断投去一记讚许。
吉米眉头拧成疙瘩,声音压得低却透著焦灼:
“辉哥,咱们手头是有点活钱,可说白了,就是一群混街面的混混。”
“晓得这些军情,非但帮不上忙,反倒像揣著烫手山芋——招人惦记,还惹祸上身。”
耀文几人纷纷点头,神情凝重。
这种层级的战局推演,压根儿不是他们这號人该碰、能碰的东西。
陈俊辉缓缓吐出一口气,嗓音里带著点沙哑的疲惫:
“吉米,你以为我乐意蹚这浑水?”
“赵卫国亲自捎话过来,摆明是递梯子——踩不踩,全看我自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