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死簿,你的?”
“那不是。”
她身上并无鬼气,秦不染猜是如此,“东西我已叫人送去地府,你若着急,可回去看看到了没。”说罢,他腰侧掌心一抬,狸猫以其借力跳至他肩头,扫着尾巴蜷缩在上。
他看样子要走,姜宁不想放他走,在“你等等”这三字未脱口时,夜浓春色下,秦不染倏然又盯住自己:“凡间不容外界之人进来,若你念当年我救你之恩,就老实些,该回哪儿回哪儿。若不老实再变魔头乱了规矩…”
他顿了顿,“下次再见,就不是一张符送你离开这么简单。”
又是威胁!姜宁忍住:“破牢子魔头我也不愿当,他们给我封的我能如何?况且你听我解释,我没杀人。”
秦不染:“我知道你没杀人。”否则今夜她也不会毫发无损站自己跟前。
姜宁:“你知道?你知道你还非要我走。”
“听不懂话?这里不容外界之人进来。”男子声音冷峻,像冰窖的冷空气,冷得直白,姜宁刹那没了声。
或许她应该听他几句,毕竟是自己心心念念之人。可又一思忖,她没理由要听他的话:“你不也是外界之人么?”她问。
秦不染爽快回应,答得格外坦然:“我是。”
“那不就对了。”同为外界人,不上演一场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做甚的非要赶人?姜宁琢磨不清下,只见秦不染手动,一张符已然捏于他指尖之中。
他扫来一眼,杂糅着她看不懂的复杂,“你我虽同为外界,但你与我又并非完全相同,你倘若想问我为什么,我并无理由向你解释。你该走就走,以后别再见面,我与你无论过去,还是现在,都并不熟。”
说罢,不管女子脸上撑着如何勉强的笑,也且不看女子眼底的光如何一寸寸暗下。他带着猫原地消失,离得匆匆。
月色皎,夜风凉。
独站冷风,萧瑟上头,有东西哽在喉间,亦有沉甸甸情绪压在心头,姜宁难受,看着殿外绽着春色的桃花,更加难受。
他怎么这样…
*
秦家大院。
冷意从男子脚底直窜心间。影子明明冷得脸颊冒红,却坚持手不藏袖中取暖,坚持抱剑而立门前。直到熟悉人一出现,他喊道:“大人!”
秦不染:“回来了。”
他点头嗯道,亦步亦趋跟在他身后。结果走着走着,不知是否错觉,他有觉得大人情绪低落。衣摆上金莲都好似暗淡一圈。影子步子迈得越来越小,秦不染没走五步,就发现人不对劲:“怎么了这是?”
影子却先试探问:“大人,你心情不好?”
秦不染:“你错觉。”
影子这才卸下担忧,然后又开始战战兢兢。他眼神不敢往秦不染身上看,活脱脱像是错了件错事,担心被批评的模样。秦不染一眼看穿:“遇事了?”
影子身躯一震,喉咙里闷出一字儿:“嗯。”
“家里不兴骂人与家暴,不管你是杀了人还是放了火,遇事了直说,有你家大人我顶着不用担心也无需怕。”秦不染从容:“所以,跟我说说,这生死簿,到底是出了什么问题。”
“你怎么知道是关于生死簿?”影子声音陡然拔高。
秦不染一句“废话”,不忍直视:“我就让你办了这一件事。这一天能完成的任务,你硬是过了十天才回来。你家大人脑子长着是不用思考?”
“那、那个。”既遮遮掩掩没用,影子一鼓作气:“是这样的,那个生死簿被人抢了,对不起!”
“多大点事,抢了再找回来便是。”秦不染带着人进门,半腿高的门槛还没越过去:“身上可有受伤?”他又问。
“没伤,我好得很!”影子嘴角一扬,提剑拍打自个儿胸脯以示无恙。后却又忽然停顿,挺直的背微不可见地弯了弯,“我是没事,可那生死簿怎么办?”
秦不染:“谁抢的知道?”
他摇头:“那人浑身裹得严实,看不出是谁,但我有这个。”
影子掌心一摊,一个写着“生”字的半张黑纸赫然入眼。秦不染上手一摸,粗糙如砾石,当即了然:“簿子上撕下来的?”
“是我与那人交手时撕的。”影子回忆:“有些奇怪,我本以为那人专冲生死簿而来,可他抢走生死簿后没急着走,反而将我原地困了十日方才离去。这其中缘故我不清楚,但我确定我在外未曾招惹任何人,所以我才想回来问问您。”
秦不染古怪:“我有什么可问?”
影子:“我就好奇大人你在外可有树敌?”
“十几年来,你可有见我在外打架欺负人?”秦不染否决了他问题,影子也跟着推翻这条怀疑,陷入沉思。他问:“那这是为什么?”
“不必管它为什么,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再天大的问题,都是能解决的问题。所以不必纠结此事,你也更不必自责,懂么。”秦不染将怀中的猫扔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