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少微不以为然道:“对你宽容?你用得著我宽容吗?你自己就很会宽容自己了。”
而后催促:“好了別磨嘰了。你要真是因为尹氏刺杀我才迁怒静王府,那就放他们一马。你要只是藉机发挥,本来就打算收拾静王府,那我也没什么好说了。”
陆燕绥不说话。
张少微又道:“我这不在养病呢吗,不是应该心情舒適吗,你不顺著我,我心情怎么舒適得起来。”
“好吧,”陆燕绥还是服了软,“若是静王府当真清白,就放他们一马。”
张少微喜笑顏开。
等静下来时,却又有些发愣。
明明才知道梁景苏的噩耗没过三天,她却已经能笑得出来了。
是她不爱梁景苏吗?是她不悲痛吗?
还是因为,从穿越过来,她就永远离开了和梁景苏共同生活的环境,所以她已经习惯了失去梁景苏的生活?
……
在灵隱寺静养了小半个月,时令已经完全入秋了。
前几天郎中来诊脉,其实已经確认了张少微可以下地行走,但是陆燕绥不放心,非要多养几天。
直到从燕京南下宣旨的使臣队伍抵临钱塘。
陆燕绥纵然再位高权重,也不能让宣旨的使臣在督抚行台乾等,於是这才鬆口下山。
张少微快高兴坏了。
郎中说她可以下地那会儿,她就想下山了,这灵隱寺偶尔来玩玩还行,在这儿常住,那是真不方便,连用水都需要僕妇去外头的山涧提,更別说临时想买个东西什么的,通通要叫人下山办。
现在总算能回去了。
陆燕绥过来时,她正兴高采烈地安排一眾僕妇收拾行李。
虽然只在禪房住了小半个月,但零零总总的,也布置了很多东西。
女人要用的东西总是非常多。
陆燕绥笑道:“要下山,就这么高兴?”
“那当然了,”张少微坐在床沿上,整理这半个月看的话本子,装进书匣里,头都没抬,“下山回了督抚行台,就能接旨了。我还没见过圣旨呢。而且是给我的圣旨。”
陆燕绥站在门槛处看著她,有些欲言又止。
张少微是没察觉的,没听见他说话,以为他已经走了,关上书匣子一抬头,见他还站在那儿,不由疑惑:“你怎么了?”
陆燕绥犹豫了片刻,斟酌著道:“这次,从燕京南下的,不止有宣旨的使臣,还有侯府的人。”
张少微一听他这语气,顿时心生警惕:“谁?”
该不会是他的未婚妻吧?叫什么来著,武寧县主?
“你別紧张,”陆燕绥怕她想偏了,赶紧道,“不是什么太太奶奶,也不是什么族老长辈——不是能管你的。”
张少微少见他这么拖沓的时候,有点著急:“那是谁,你倒是说啊!”
陆燕绥:“是我的乳妹。”
张少微一口气堵在嗓子眼里,翻了个白眼道:“乳妹啊。那你这么郑重其事。我还以为是你大老婆来了呢。”
陆燕绥咳嗽了一声,继续字斟句酌:“你失忆前,和她关係不太好。待会儿回了督抚行台,儘量別和她起衝突。她要是惹了你,你派丫鬟来告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