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守一走过来,站在他旁边,没有说话,只是看著那排木屋。
孙不语也走过来,站在他另一边,也没有说话。
李墨言没过来,他正在指挥弟子们搬东西,嗓门大得整条巷子都能听见。
“这个放左边!那个放右边!轻点轻点別摔了!”
云松子看著他们,忽然笑了。
陈守一看了他一眼,也笑了。
孙不语没有笑,可他嘴角翘了一下。
夜深了。
雾隱教的人和采参寨的人都睡了,寨子里安安静静的。
月亮掛在半空,不圆,缺了一块,可很亮。
月光照在青石板路上,照在人参庙的飞檐上,照在那排新搭的木屋上。
风吹过来,带著山里的草木气息,凉丝丝的。
一个月后,寨子中央立起了一块新碑。
碑是青石的,有一人多高,打磨得很光滑。
上面刻著三个大字,是云松子亲手写的,一笔一划,工工整整,每一个字都有碗口那么大。
“留仙寨”
旁边还有一行小字:“清微仙师曾驻於此,赐福於民,泽被后世。雾隱教与采参寨合建此碑,以志不忘。”
立碑那天,寨子里的人都来了。
老人、孩子、男人、女人,站满了整条巷子。
云松子站在碑前,把三炷香插进香炉里,香菸裊裊地升起来,在晨光里飘著。
族老站在他旁边,也上了三炷香。
然后赵铁山上香,孙大勇上香,钱老三上香,刘黑子上香,周小七上香。
雾隱教的长老们、弟子们也上香,一个接一个的,排著队,弯著腰,恭恭敬敬的。
香炉里插满了香,烟雾浓得看不清人脸,可没有人咳嗽,没有人离开,都站在那里,看著那三个字,看著那缕烟。
风吹过来,把烟吹散了,散在寨子的上空,散在十万大山的山山岭岭之间。
留仙寨。
这里曾经留过一位仙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