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京,瀋阳。
天还是那么蓝,但风里的味道变了。
以前从南门吹进来的风,总是带著点马粪味和烟火气,那是热闹的象徵。
但这几天,风是乾的,冷得像刀子,还带著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铁锈味。那是兵器擦拭过后留下的味道。
“关门!都他娘的给老子关严实了!”
正蓝旗的佐领额尔赫站在德胜门的城楼上,手按刀柄,吐沫横飞地指挥著手下。“把那些沙袋给我也懟上去!就算是只苍蝇,也得验明正身才能放进来!”
城门口,原本进出城的菜农和商贩被粗暴地赶开。几个想混进去的旗人也被鞭子抽了回来。
“凭啥不让进?老子是正白旗的!”一个腰里掛著腰牌的汉子还在叫囂。
“正白旗?”额尔赫冷笑一声,拔刀就是一下。
噗嗤。
那汉子捂著脖子倒了下去,血滋滋地喷在城墙砖上。
“杀的就是就是正白旗!”额尔赫擦了擦刀,“摄政王……呸,多尔袞那个反贼的人,进来一个杀一个!”
城內的空气更加凝重。
大街上空荡荡的,两边的店铺全都上了板。偶尔有几队巡逻的骑兵飞驰而过,马蹄铁敲击在青石板上,发出惊心动魄的脆响。
这些骑兵都没打旗號,但眼尖的人都认得出来,那是豪格贝勒的正蓝旗,还有一部分效忠於豪格的两黄旗护军。
而在內城的睿亲王府,此刻已经变成了一座孤岛。
大门紧闭,里面却传出女人的哭喊声和兵刃相交的叮噹声。
“衝进去!豪格主子有令,王府上下,这通敌卖国的贼窝,一个不留!”
领头的是豪格的心腹鰲拜(此时还是个忠心耿耿的打手)。他穿著一身厚重的甲,手里挥舞著一柄铁骨朵,像头野猪一样撞开了王府的侧门。
“杀!”
身后的巴牙喇如狼似虎地涌入。
王府的留守侍卫拼死抵抗,但在数量悬殊面前,很快就被淹没在血泊里。
“福晋快走!”
后院,几个忠心的嬤嬤护著多尔袞的福晋博尔济吉特氏往后门跑。
“我不走!这是王爷的家!谁敢动我不成?”福晋脸色苍白,但还死死抓著那串佛珠。
“哎哟我的主子誒!豪格都杀红眼了,哪还是什么大伯子啊!”
话音未落,一支重箭嗖地射来,正钉在福晋身后的柱子上,箭尾还在嗡嗡颤动。
“这……”福晋腿一软,差点瘫坐在地上。
与此同时,紫禁城(瀋阳故宫)大政殿。
豪格大马金刀地坐在侧座上(主座那是小皇帝福临的),脚踩在一张虎皮上,脸上是这么多年从未有过的亢奋。
“鰲拜那边得手没有?”他问。
“回主子,已经攻进去了。”侍卫回答,“但多尔袞的家眷似乎想跑。”
“跑?往哪跑?”豪格狞笑一声,“整个瀋阳都在老子手里。告诉鰲拜,男的杀绝,女的……先押起来。老十三(多尔袞)不是最喜欢装情种吗?我倒要看看,他老婆孩子在我手里,他还敢不敢回来呲牙。”
“报——”
一个太监慌慌张张地跑进来,“贝勒爷!不好了!大玉儿……不,圣母皇太后,抱著皇上,闯到礼亲王府去了!”
“什么?”豪格猛地站起来,碰翻了桌上的茶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