帕西格河边的京观已经快要垒成了。数百颗头颅虽然用石灰醃製过,但那股子怨气似乎还在风中打转。
施琅没空去欣赏自己的杰作。他现在正忙著另一件更重要的事——把人变成钱。
圣地亚哥城堡的地下监牢,以前是西班牙人关押“异端”和反抗者的地方,阴暗潮湿,墙壁上甚至长著发霉的青苔。现在,这里成了两百多名西班牙白人的临时住所。
这群平日里走路都要用鼻孔看人的“大人”们,现在一个个灰头土脸,挤在几间狭小的牢房里。那些穿戴讲究的丝绸衬衫早就变成了抹布,假髮也扔了一地。
“放我们出去!我是贵族!我有豁免权!”
“上帝会惩罚你们这群野蛮人!”
叫骂声和祈祷声混成一片,像个炸了锅的养鸭场。
施琅皱著眉,伸手在鼻子前扇了扇那股餿味,大步走进了通道。
他身后跟著赵大麻子和几个提著刑具的亲兵,还有那个一直战战兢兢的华人通译。
“都把嘴闭上!”赵大麻子把手里的铁链往铁栏杆上狠狠一砸,那刺耳的金属撞击声瞬间压过了所有噪音,“谁再嚎丧,刚才的广场就是下场!”
牢房里瞬间安静了。
那些人虽然傲慢,但那座京观的威慑力是实打实的。没人想成为下一块砖头。
施琅搬了把椅子,就在走廊正中间坐下。
“都听好了。”他翘起二郎腿,目光像挑牲口一样扫过每一个牢房,“我不像你们这帮红毛鬼,这么爱折腾什么宗教审判。我这人很实际。”
“在我的眼里,你们分三种人。”
他伸出三根手指。
“一,有手艺的。会造船的,会修枪的,会看星星画图的。这一类人,算是有用之才,给饭吃,干活。”
“二,有钱的。家里有矿的,有种植园的,或者在墨西哥、新西班牙有亲戚能送钱来的。这类人,算是財神爷,交了赎金,这条命暂时寄存在脖子上。”
“三,既没手艺又没钱,除了在这喊上帝啥也不会的废人。”
说到这里,施琅停顿了一下,眼里露出一丝残忍的笑意。
“这种人,就去码头也没人要。那就只有一个去处——跟城外那个坑里的兄弟们作伴。”
牢房里一片死寂,隨后爆发出更大的骚动。
“我会造船!我是圣安娜號的大副!”一个满脸鬍子的大汉从栏杆缝隙里伸出手大喊。
“我懂炼金术!我会配火药!”另一个瘦得像猴子一样的傢伙也拼命往前挤。
生存的本能瞬间击碎了什么骑士精神和贵族尊严。
施琅满意地点点头:“老赵,这事你盯著。凡是有手艺的,单独关押,以后送去船厂和科学院。记住,这帮人比金子还贵,別打残了。”
“得令!”赵大麻子早就备好了花名册,开始一个个点名登记。
处理完技术工种,施琅站起身,走向那间关押“大鱼”的特权牢房。
那里关著总督科奎拉,还有这座城市的教区主教,以及几个大庄园主。
相比於外面那些已经为了活命互咬的普通人,这几位毕竟见过大世面,虽然脸色惨白,但还保持著几分矜持。哪怕坐在稻草堆上,姿势也还算端正。
“科奎拉阁下。”
施琅隔著栏杆,笑眯眯地打了个招呼,“这地方住得还习惯吗?比起您的总督府那是差了点,但胜在凉快。”
科奎拉抬起头,眼神复杂。
“阁下,您是军人,不应该像海盗一样行事。”他声音沙哑,显然昨晚也没少受罪,“如果您想要赎金,我们可以谈。我的家族在塞维亚还有些產业,墨西哥那边也有关係……”
“停。”
施琅打断了他,“我不跟你谈塞维亚的庄园,那是空的。我也懒得等你墨西哥的船,太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