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才哪到哪啊。”
旁边一个穿著便服、其实是锦衣卫百户的“託儿”冷哼了一声,“听说后面那条船上,还有几百斤黄金呢。那是从土著金矿里直接挖出来的。”
如果说码头是卸货的仓库,那么三天后的京城通商局总號,就是分赃的盛宴。
这总號就设在原来的十王府,位置那是寸土寸金。
即便是如此大的场地,今儿个也被挤得连个落脚地儿都没有。
平日里在大朝会上为了一个礼仪问题能吵半天的文官,为了一个兵权问题能互相使绊子的武勛,此刻都一个个乖巧地坐在椅子上,手里拿著自己的“股份凭证”,眼巴巴地盯著在台上算帐的那个帐房先生。
那个帐房先生也不是一般人,是户部新提拔的精算高手。他身后的那面大黑板上,正用白粉笔写著一串串惊心动魄的数字。
“本次吕宋首航,总投入本金:一百八十万两。”
“总收益(含特许经营权、实物折价、罚没款):……”
他停顿了一下,故意卖了个关子。
台下几百双眼睛死死盯著那只手。
“四百五十万两!”
“轰——”
大厅里瞬间炸了。如果不是有锦衣卫维持秩序,估计这些体面的大人能把屋顶掀翻。
这哪是做生意?这比抢钱还快啊!
抢钱还有风险,这可是“奉旨发財”,连税都免了。
“除去船只折损、水手抚恤、以及预留的扩大再生產资金……”
帐房先生算盘打得劈啪作响,“本次实际可分配利润:三百万两。”
“按照股份比例,每股分红……一两六钱银子!”
一两本金,这趟回来,不仅本金还在里面继续生钱,光是分红就拿到了一两六。
这也就是说,三个多月,投资回报率达到了百分之一百六!
“发了!这回真发了!”
定国公徐允禎激动得鬍子都在抖。他投了十万两,这意味著他今天能抬走一万六千两银子——这可是现银!比他家那些庄田三年的收成还要多。
更要命的是,这还只是第一趟。以后每三个月一趟,那这银子还不得像流水一样往家里淌?
就在全场狂欢的时候,一个不和谐的声音响了起来。
“我不服!”
眾人扭头一看,是礼部侍郎王大人。这位以清流自居的大人,此刻却满脸通红,不是羞愧,是气的。
“凭什么他们武勛能投十万两,我们就只准投一万两?这不公平!这是歧视读书人!”
这话一出,立马引起了一群中下层文官的共鸣。
当初认购股份的时候,朱由检怕文官这帮穷酸拿不出太多钱,特意设置了上限。结果现在这上限成了这帮人发財的拦路虎。
“就是!我要追加!我要把祖宅卖了追加!”
“我也要追加!凭什么不让加?”
这帮平日里满口“耻於言利”、“不与民爭利”的君子们,在百分之一百六的利润面前,什么圣人教诲全扔到爪哇国去了。
什么叫真香定律?这便是。
“肃静!”
一声断喝,压住了全场的嘈杂。
穿著一身便服的曹化淳从后台走了出来。这位负责內库的大太监,现在可是这些股东眼里的財神爷。
他笑眯眯地环视了一周,那眼神里透著股子把这些人都看透了的戏謔。
“各位大人,稍安勿躁。”
曹化淳清了清嗓子,“皇上早就料到大家会有这种热情。所以这不又给大家带来了个好消息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