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峪关外的黑油山下,赵铁柱带著一百死士,正准备用鲜血为大明的工业化剪彩。而万里之外的台湾安平府(原热兰遮城),郑家大公子郑森,此时正盯著一门最新铸造完工的火炮发呆。
安平港的炮台上,海风带著咸湿的腥味。
郑森一身戎装,虽然年轻,但那双狭长的眼睛里早就没了当年的书生气,反而多了一股令人生畏的杀伐之气。
他面前这是一门通体黝黑的巨炮。
不同於以往大明那种红夷大炮,这门炮的炮管更长,炮口更细,而且在尾部竟然加了一个奇怪的螺旋纹路装置。
“大公子,这就是龙威。”
旁边站著个独臂的老军匠,那是郑家花大价钱从澳门挖来的弗朗机铸炮师,“按照您的图纸,这炮管子是用您从长崎搞来的最上等精钢铸的。虽然比红夷炮轻了一半,但打得远,足足能打五里地!”
“五里?”
郑森伸手抚摸著炮身,冰凉的触感让他想起了父亲郑芝龙早年间在海上拼杀用的那把刀。
“好东西啊。”郑森感嘆一句,“可惜,这玩意儿咱们现在只能用来打鱼。”
这就是郑家的尷尬。
海上有郑家舰队,荷兰人被打跑了,日本幕府也老实了。郑家在东南沿海可谓是只手遮天。但问题是,郑家太有钱了,也太强了。
强到让远在京城的皇帝都睡不著觉。
当晚,郑府书房。
郑芝龙正端著紫砂壶,优哉游哉地哼著闽南小曲儿。见儿子进来,才放下壶,“森儿啊,听说你今儿去看了那批新炮?咋样,比红毛鬼的如何?”
“强十倍。”郑森坐下,给老爹倒了杯茶,“爹,这炮要是装在咱们的大船上,马尼拉那边的西班牙人也得乖乖听话。”
郑芝龙笑了,“听话那是肯定的。不过嘛……”
他压低了声音,指了指北边,“那位爷(皇帝),最近可是盯咱们盯得紧啊。”
郑森眉头微皱,“爹是说走私的事?”
“不仅是走私。”郑芝龙嘆了口气,“前些日子锦衣卫那个许显纯,三天两头往咱们府上跑,虽然是送礼,可那话里话外,都是敲打。说什么大海虽大,也是皇土,还有之前那个周奎流放的事儿……”
周奎那可是当朝国丈,因为纵奴行凶被流放到了台湾。这说明什么?
说明皇帝是真的敢动刀子,不管你是皇亲国戚还是封疆大吏。
郑森沉默了一会儿。
“爹,咱们確实做得有些过了。”郑森缓缓说道,“私下跟日本幕府卖精钢,这事儿要是捅上去,可是资敌的大罪。”
郑芝龙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那能咋办?日本那边的浪人给的价钱高啊。再说,咱们郑家要养这么多战船,这军餉从哪来?朝廷给的那点也是杯水车薪。”
这是实话。郑家虽富可敌国,但开销也大。而且郑芝龙这种海盗出生的,骨子里就讲究个“有奶便是娘”。
“所以,咱们得把这事儿平了。”郑森突然站起来,走到墙边掛著的两京十三省舆图前。
他的手指划过东南沿海,一路向西,最终停在了遥远的西域那个小点上——哈密。
“爹,您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