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百名身后插著这色小旗的锦衣卫骑兵,像是利剑一样劈开了风沙,护卫在车队两侧。他们手里的三眼銃早就装好了药,那股子杀气,一看就是精锐中的精锐。
而被他们护在中间的,是整整三百辆巨型马车!
每辆车都由六匹健壮的陕西挽马拖著,车轮子比人还高一头,上面不知用了什么黑乎乎的东西(橡胶轮胎),碾在戈壁滩的碎石路上竟然没发出那种令人牙酸的“咯吱”声。这车走得又快又稳,车厢上盖著厚厚的防雨油布,鼓鼓囊囊的,看著就有分量。
“是咱们的人!是咱们的人!”
城头上的明军先是一愣,隨即发出了震天的欢呼声。那声音把准噶尔那边的鼓声都盖过去了几分。
赵光抃的眼眶子一下子就热了。他死死抓著城砖,手指甲都抠进了缝儿里。
“督师……督师没忘咱们!”
车队根本没有减速的意思,直直地朝著哈密东门衝来。
那里正好有一小股准噶尔的游骑在骚扰。看到这么庞大的车队衝过来,竟然试图去拦截。
“找死!”
领头的一辆马车上,一个独眼的车夫冷笑一声。他猛地一拉韁绳,那六匹挽马嘶鸣一声,速度不减反增。
“砰砰砰!”
锦衣卫骑兵率先开火。密集的弹丸像雨点一样扫过去,冲在前头的几个准噶尔骑兵连人带马被打成了筛子。
紧接著,第一辆巨型马车就像个坦克一样撞了过去。
“咔嚓!”
一匹不长眼的准噶尔战马直接被那巨大的车轮碾断了腿,马背上的骑兵惨叫著滚落下来,还没等爬起来,就被隨后的车轮碾成了肉泥。
这种四轮马车,不仅载重大,因为用了轴承和弹簧(宋应星的杰作),衝击力更是恐怖。几十辆车衝过去,就像是一群发疯的钢铁犀牛,硬是把那几百准噶尔游骑给冲得七零八落。
“开门!快开门!”
城头上的守军疯狂地摇动绞索,东门缓缓打开。
车队带著滚滚烟尘,轰隆隆地驶进了哈密城。
刚一停稳,甚至没等马喘匀气,几十个工部的隨军工匠和民夫就像猴子一样跳上车,手里的撬棍熟练地撬开那一箱箱木头箱子。
“咔嚓!咔嚓!”
箱盖被暴力掀开。
城內的士兵们都看傻了。
第一箱,是油纸包裹的、整整齐齐的颗粒大火药。每一包都足有十斤重,黑亮黑亮的,散发著那一股让人安心的硫磺味儿。
第二箱,是鋥亮的铅弹。一排排,码得跟砌墙砖一样密实。
第三箱,竟然是崭新的备用燧发枪!而且是经过改良的“西北风沙版”,枪机部分多加了一个防尘盖,这是在大漠里保命的神器!
“別愣著!搬啊!”
领头的那个独眼百户跳下车,把腰里的金牌一亮,“奉孙督师令!这些都是刚下生產线的硬货!一共五百箱火药,十万发铅弹!管够!给老子狠狠地打!”
“哄!”
整个瓮城沸腾了。
那几个刚才还在愁没子弹的千总,此时激动得手都在哆嗦。他们衝上去,也不管什么军衔不军衔了,扛起箱子就往城头上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