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琅一鞭子抽在桅杆上,嚇得眾人一激灵,“斯文能当饭吃?斯文能挡住红毛鬼的炮弹?告诉你们,以后你们上了船,要是算错了一个数据,打偏了一炮,死的可不是你一个,是一船几百號兄弟!”
周亮工咬了咬牙,第一个走上前,捡起那本《弹道学》。翻开一看,里面密密麻麻全是几何图形和公式。
“这……这是几何?”他惊讶道,“竟然比徐光启大人的书还要深奥?”
“那是自然。”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朱由检不知何时已经到了,穿著一身便装,笑吟吟地看著这些年轻人。
“皇上!”
眾人大惊,连忙跪拜。
“平身吧。”朱由检摆摆手,拿起那本画满拋物线的书,“这里面的学问,是红毛鬼几百年在海上打出来的。咱们虽然贏了他们一次,但在这技术上,还差得远。你们是朕特意挑出来的聪明人,朕不指望你们去搬炮弹,朕要你们学会,怎么样在摇晃的船上,隔著几里地,一炮就把敌人的桅杆打断!”
他看著这群眼神中透著迷茫又兴奋的年轻人。
“记住了。以前,大明的江山是靠骑兵在马背上打下来的。以后,大明的江山,要靠你们在大海上守住,甚至打出去!你们脚下踩的这块木板,就是大明的国土!你们手里的这本书,就是征服世界的钥匙!”
这番话,听得这帮热血青年心潮澎湃。
“学生定不负皇恩!万死不辞!”
……
接下来的日子,对於这帮读惯了四书五经的学子来说,简直是地狱。
早上,郑森(郑成功)带著他们出操。
郑森虽然年轻,但那股子狠劲比他爹还足。
“跑!都给我跑起来!”郑森骑著马,手里挥著皮鞭,“围著校场跑十圈!谁要是掉队,中午没饭吃!”
“站住!队列要齐!你们是海军,不是鸭子!”
在郑森的魔鬼训练下,这些书生开始脱胎换骨。原本白皙的皮肤被晒成了古铜色,原本虚浮的步子变得沉稳有力。
下午,则是枯燥而繁重的理论课。
施琅在黑板上画著复杂的洋流图。他虽然文化不高,但他肚子里全是乾货。
“看这儿!过了马六甲,风向就变了。这时候要是掛满帆,船能被吹翻!得侧帆,走之字形!”
“还有这儿,锡兰岛(斯里兰卡)。这儿的水深,大船能靠岸。但是这儿有暗礁,红毛鬼最喜欢在这儿埋伏。你们路过这儿,必须派小艇先探路!”
学子们拼命记笔记。他们发现,原来这大海,比他们在书里读到的要凶险万倍,也精彩万倍。
而最让他们头疼的,还是那些令人眼花繚乱的弹道计算。
宋应星也被请来讲课。他拿著个算盘,噼里啪啦地打得飞快。
“假设敌船距离三里,风速五级,侧风。你的船速十节。要想命中,炮口该抬高多少?提前量是多少?算!给你们一盏茶的时间!”
周亮工算得满头大汗。他第一次觉得,自己以前引以为傲的算术,在这火炮面前简直是小儿科。
“三……三分二厘?”他试探著报出一个数字。
“错!”宋应星一戒尺敲在案上,“差之毫厘,谬以千里!你这一炮打出去,就偏出去了半里地!几十两银子的火药就听个响!再算!”
……
就这样,在皮鞭和算盘声中,第一批大明海军军官正在快速成型。
一个月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