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栈桥本就是临时搭的,下头是潮水,上头堆著桶、绳、火药箱、盐袋,还有几只装淡水的大缸。之前为了省事,大家顺手就往那儿放。如今一看,全是祸根!
施琅站在栈桥头,沉著脸看了一圈。
“全都搬。”
码头总管一听,忙上前道:“將军,眼下若都搬,回头装船卸船怕要乱。”
施琅问:“乱重要,还是一把火烧起来重要?”
那总管立刻不敢吭声了。
施琅指著火药箱:“火药,不许再堆在栈桥边。后移,入土垒后头,分三处。”
又指著淡水缸:“水缸也拆开。大缸太显眼,一炮打碎一排,全前埠喝西北风去。换成小桶,分仓摆。”
郑森这时接了一句:“再在码头后头挖一个浅窖,放最急用的水和药。若前头真乱了,后头不至於两手空。”
施琅点头:“好。”
几名亲兵立刻把命令传下去。
一时间,码头上鸡飞狗跳!
有抬桶的,有搬箱的,有把绳索从木桩上重新盘起来的,有把堆在桥边的盐袋往里拖的。连几名平时只管记帐的书手都被拉出来帮忙,一个个手忙脚乱,衣裳上全是灰。
何文盛这时刚从木棚那边回来,手里多了个册子,正准备去点仓,结果一眼看见两名书手正抬著火药箱,脚下还踉蹌,嚇得脸都白了。
“慢些!慢些!火药不是布匹,摔了要命!”
那俩书手被他一喊,走得更小心了。
郑森瞥了他一眼:“你还管这个?”
何文盛苦笑:“臣不管不行。真若摔了,帐都省得记了,直接让天收了。”
施琅难得哼了一声,算是笑。
“去点你的仓。看见乱堆乱放的,记下来。回头谁管哪一块出了岔子,就找谁。”
何文盛听得后背一紧。
这话看著隨口,其实就是先把锅架好了。谁敢懒,回头真出事,就不是打一顿那么简单!
“臣明白。”
他赶紧带人去了仓区。
仓区离码头不远,之前为了图搬运方便,就设在柵內偏中的位置。粮、盐、布、药、铅子,都挨得近。看著是省地方,其实很险。真有人从外头打进来,一把火烧著,什么都没了!
郑森进仓时,几名看仓兵正站得笔直。
何文盛翻开册子,一样样核。
“米有多少?”
“回大人,杂粮三十七袋,白米九袋。”
“盐?”
“二十一袋。”
“火药?”
看仓兵咽了口唾沫:“明药五十六箱,散药两桶,另有炮药分装七箱。”
何文盛一听,眉头就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