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就憋到眼珠子发红的炮手这下子像是被鬆开了绳。火绳往炮门上一按!
轰!
前头第一门佛朗机先响。
这炮不是求远,是求快。铅子、碎铁和石丸一股脑喷出去,打得不散,可也不窄。西班牙左侧炮位边上几个正蹲著装药的炮手,当场被掀翻两个。一个人捂著脸在地上滚,另一个连滚都没滚,直接趴那儿不动了!
还没等对面反应,第二门佛朗机也炸开了!
这一炮更准,不是正砸炮身,而是扫过炮位前头,逼得那几个西夷炮手全趴下。
然后第三门佛朗机朝著火枪队那边放!
大片铁丸扑过去,打得西班牙步枪手一阵乱退。有人帽子飞了,有人腿一软坐倒在地。刚刚还算稳的线,一下就歪了!
“好!”
曹七一拳砸在柵上,震得自己手疼都顾不上。
可他刚喊出来,施琅就道:“別高兴早了!”
確实不能高兴太早。
因为西班牙没崩!
他们乱了一瞬,马上就有人吹哨,有骑马军官来回压阵。火枪手一边后缩,一边重新找位。两门炮那边也有人爬起来拖尸首、重理药包。
这帮人,不是昨儿那拨一嚇就散的!
郑森也看出来了。
这就更值了。
对手越稳,越说明这场守埠战不是白打。
他转头看向一边火銃排:“第一排,预备。等他们再往前压二十步,不要乱放!”
前头那些火銃兵齐齐应了一声,手指全扣紧了。有人喉咙发紧,有人额头见汗,可没人乱动。
西班牙那边挨了三炮后,沉了一下,接著竟还敢再往前顶。只不过这次不是全线压,而是右边火枪队先走,想拉开角度,从前埠东侧柵角找缝打。
“贼精。”赵海骂了一句,“想抠咱们边线。”
郑森眼神一冷:“第一排,放!”
火绳落下!
前埠东柵后头一整排燧发枪与火绳枪几乎同时炸响,白烟腾起,枪声像一串鞭炮!
西班牙右边那拨火枪队刚压上来,就被迎头打翻几人。最前头一个拿短旗的,胸口中弹,倒得最快。后面的人也被打得一顿,脚下立刻乱了。
“第二排!放!”
又是一轮!
这一下,对面的胆气终於被硬生生摁住了。
他们本以为前埠火力有限,白日里又跟他们对过一轮,应该差不多摸清了。可没想到,这回东柵后头摆的不止炮,排枪也压得这么稳!
西班牙前队开始后缩。
不是败,是收。
骑马军官往来呼喝,硬把队形拢住。
这边赵海看著都嘖了一声:“有点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