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园骑兵在侧翼忽然加速,试图绕东边林线。赵海早就等著,立刻带人往东侧压过去。
“东边有人绕!”
“別让他们摸到仓口!”
东侧火枪手一排蹲下,几桿枪同时打出。马受惊,骑兵阵型一下散开。
可没等这边鬆口气,南柵前头又压来一批教民和杂役,像是要再往前推第二道木板。
郑森看得清楚,低声道:“他们这是要耗。想用人往前铺,铺到咱们炮打不出来。”
施琅道:“那就再打狠点!”
郑森没接话,只看著那排人越来越近。再近一点,就能摸到木柵。
他忽然抬手,指向前方:“等他们把板抬起来,再打!”
所有人都憋著。
终於,那几块木板被抬高,想遮头顶。就在这一瞬,郑森猛地一挥手!
“打!”
三桿燧发枪齐放,一门短炮也跟著轰响!
冲在最前头那批人顿时倒了一片,木板一歪,后头的人立刻跟著乱。有人想退,后头的西班牙火枪手就喝骂著往前推,甚至扬起鞭子抽了下去!
这一抽,郑森看得分明。
这些教民和杂役,不是愿意来的,是被逼来的。
但这话,他不会现在说。现在说这个没用,只会让人心软。
他只看著那排越来越乱的人,淡淡道:“继续打。”
战斗打到这会儿,前埠里头已经没人还敢抱侥倖。所有人都知道,这不是昨日那种试手,这是西班牙人真上手了!
而西班牙人,也终於摸清了这点。
可他们不退!
炮还在轰,枪还在响,木柵碎屑四处乱飞。前埠南柵左侧已经被打得不像样,可后头新的沙袋和补木还在往上顶。一个扛土袋的辅兵被飞木砸中脑袋,倒下去时连哼都没哼一声,旁边人看见了,牙一咬,接著扛!
郑森站在后头,没去扶,也没去喊。
这时候不是仁的时候,是拼命的时候!
日头慢慢往偏西走。西班牙人压了很久,始终没真正衝上来。他们的两门小炮也被打得一门偏了,一门炮架鬆了。庄园骑兵那边更没捞到便宜,被东侧火枪压得缩了回去。
可明军这边也不好受。
前埠伤的人越来越多,炮架裂了,火药消得飞快,连炮手的手都烫得发红。
郑森看著南柵外那批终於稍稍往后退的队伍,终於抬手:“停一停,让炮手喘口气。”
“是。”
施琅这会儿嗓子也有点哑了。他看向郑森,低声道:“这一回,顶住了。但若再来一轮,怕是就没这么轻鬆了。”
郑森看著外头。西班牙人並未退远,只是拉开了些距离,像是在重新整队。
他缓缓点头:“所以不能只守。要想法子打出去!”
施琅一怔。
郑森没有多说,只把目光从南边收回来,落到柵內。那一眼,正扫过补炮的工匠、端水的伙夫、抱著伤兵跑的医官,还有那些脸上全是黑灰的老兵。
他忽然道:“今日守住了,明日才有命继续往里打。守埠不是目的,是为了打掉他们那条嗓子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