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砰!砰!
枪火连成一线!
前头刚压上来的火枪队一下就乱了。有人往后缩,有人趴下还击,有人张嘴大叫,却被后头的人硬往前推。
整个西班牙前阵,顿时像被人在正面抡了一锤!
周哨总看见这一下,眼珠子都亮了,狠狠吐了口唾沫:“打得好!再装!”
炮手们哪里还用他说,早就红著眼往炮膛里塞第二轮。南柵后头那股被炮压著的闷气,直到这一刻,才算真正吐出来一口!
可郑森没有笑。
他仍盯著外头。因为他看得清,这一下打得狠,但还不够把人打散。对面的西班牙人只是乱了一下,没有崩。
果然,后头第二排火枪手很快就补了上来,重新把枪抬起。虽然队形歪了,但没跑。这说明,他们是真打算往前拱!
施琅也看出来了,低声道:“对面不是软骨头。”
“知道。”郑森道,“所以这一仗,才刚开始。”
他抬起手,再次点向前头:“盯著他们那两门炮。人能压,炮不能稳。只要他们炮稳不住,这柵就还能站!”
“是!”
炮手、火枪手、周哨总、赵海,几乎同时应声!
此刻,前埠里头那些原本乱著的心,也终於因为这第一轮还手,稍稍定下了一点。
可谁都知道,这只是第一轮。
西班牙人的炮没哑,火枪队也没退。他们今天,是带著真心来啃这口埠的!
而新金山前埠,已经没有退路了!
南柵前那一轮佛朗机和排枪打出去,確实把西班牙人前头那口气给打得一滯。最前面的木板翻了,抬板的人倒了一地,左边那个发號的军官跪下去,半边身子都歪了。
可也就只是这一滯。
郑森盯著外头,眼里一点鬆劲都没有。他看得明白,若是寻常庄园护卫,挨了这一轮,早该乱成散沙。可眼前这批人没有。他们退了几步,趴下了几个人,后头的人却很快又把队形补上来了。
说明什么?
说明他们来之前就知道会死人,而且带队的人手里有规矩!
施琅也看出来了,低声道:“不是一堆乱民。”
“嗯。”郑森点了一下头,“教民打头,火枪队压后,中间掺著庄园护卫。这是拿命趟路,拿枪压线。”
说到这里,他忽然抬手一指:“看右边那一撮马上的。”
施琅顺著他手指看去。南边阵线稍偏右,有十几骑並不急著靠前,只在外侧来回兜。马上那些人穿得杂,有皮甲,有短披风,也有人乾脆就是宽帽配马刀,和中间那批端火枪的不是一路人。
“庄园兵。”施琅道。
“是。”郑森眯了眯眼,“他们不抢前头,是等咱们乱。只要哪段柵口松一寸,这帮人就敢扑。”
周哨总刚装完第二轮佛朗机,听见这话,忍不住骂道:“狗东西,倒会挑便宜。”
施琅没理他,只衝著南柵左段喊了一句:“盯住右边骑兵!火枪別全往正面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