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森瞥了他一眼。
“告诉他们,今晚老实说,能活!还敢绕圈子,外头坑已经挖好了!”
何塞咽了口唾沫,赶紧把话翻过去。
那两个俘虏听完,都没立刻开口。腿上挨刀那个先冷笑了一下,吐出一串西语,语速很快,带著骂味。
何塞脸色一僵。
周哨总皱眉:“他说什么?”
何塞小声道:“回將军,他骂……骂咱们是海上的强盗,迟早要吊死。”
周哨总一拍桌子就要起身:“老子现在就先把他吊……”
“坐下。”郑森一句话把他按回去。
他没看周哨总,只盯著那个腿上受伤的俘虏。
“他是军官?”
何塞看了一眼那人的衣著和肩上的残破饰带,点头:“像是小军官,不是正经大官,像个领杂兵的。”
“另一个呢?”
“另一个像是火枪队里的兵。”
郑森嗯了一声。
“先分开问。”
这一下,那两个俘虏脸色都变了。他们显然明白,分开问,就难串口风!
施琅抬了抬下巴,两个亲兵立刻上前,把那腿伤的先拎去了旁边小棚。另一个肩上中弹的,则被按著跪在原地。
人一分开,棚里的气就收紧了。
郑森不急。他先让何文盛把白日里那封旧信、神父那边抄来的帐页,还有今天从死伤敌兵身上搜出来的几块木牌、一只铅封和一张半湿的纸,都摊到了桌上。
那肩伤俘虏本来还死撑著不看,可等他瞥见那只铅封时,眼角还是抖了一下。
这一抖,何文盛看见了,立刻记在心里。郑森也看见了,只当没看见。
他对何塞道:“告诉他,我们不是来问他名字的。我们要知道今天来的那些人,从哪儿来,归谁管,下一拨什么时候来。”
何塞翻过去。
那俘虏喘著粗气,死死盯著桌上的文书,还是不说话。
郑森往后靠了靠。
“那就先让何先生说。”
何文盛本来就等著这一句,立刻上前半步,把手里一页抄本打开。
“今日来攻前埠者,至少有三路旗號。一路是港镇那头的火枪队,一路是庄园护卫,还有一路,是教会召来的教民与杂役。”
他说的时候,不看郑森,也不看施琅,只盯著那俘虏。
“你若不开口,我也能往下拼。可你若想活,就別等我全拼明白!”
那俘虏嘴角抽了一下,终於吐出一句西语。
何塞赶紧翻:“他说……你们拼不全。”
周哨总冷笑:“嘴还真硬。”
何文盛也不恼,接著往下翻。
“港镇那头,不只是一个税仓。今日来的人里,有炮手,有马兵,有隨军教士。这说明港镇平日不只是收货,也能发兵!”
他说到这儿,故意停了一下,才继续:“而且,附近教堂、庄园、运税队,都听它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