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嗓子眼!”
他说得很直,棚里的人都听懂了。
周哨总本来半坐著,一听这话,身体都往前探了一点。
“何先生,你这话,能不能说得更透些?”
何文盛吸了口气,把手里的纸转了过来。
“前埠若只是一处海边破埠,那西夷未必这么急。他们大可慢慢围,慢慢拖,甚至乾脆绕过去。”
“可他们今天带炮、带火枪、带庄园兵,说明他们知道一件事!”
他抬手点在纸上港镇那个点上。
“咱们这个埠,只要站住了,港镇这边的税、兵、粮、信,就都得难受!”
“而港镇一难受,周边的教堂、庄园、运税队,全都得跟著乱!”
“所以不是咱们离不开前埠,是他们离不开港镇!而咱们这个埠,恰好卡在它前头!”
施琅听完,慢慢点头。
“说白了,港镇就是这片地方的脖子。前埠再往前一顶,它就喘不过气!”
周哨总听得直咧嘴,隨后一拍大腿。
“那还等什么?咱们迟早得狠狠干它一票!”
何文盛没接这话,而是转头去看郑森。因为他知道,这话自己和周哨总说都不算数,得看大公子的意思。
郑森一直没插嘴。直到这时候,他才伸手,把那张画得乱七八糟的纸拿到面前,仔仔细细看了一遍,又看了一眼那肩伤俘虏。
“再问最后一句。”
何塞赶紧翻。
郑森盯著那俘虏,道:“今天你们为何敢来?是觉得咱们弱,还是觉得这地方非拔不可?”
这句话一出,棚里一下静了。
这是在问骨头!
不是问兵,不是问路,是在问对方心里到底怎么看前埠!
那俘虏先是不敢看郑森,最后还是抬起头,说了一串话。
何塞翻的时候,声音都放低了。
“他说……”
“最开始……他们以为你们只是海盗,抢一票就会走。”
“后来抢了税银,又立了埠,还不退,他们才知道……你们不是来抢一回。”
“你们是来断路的。”
“若让你们在这里站住,港镇迟早会被你们咬死。”
“所以,不拔不行。”
这话翻完,棚里没有一个人吭声。
因为最狠的话,往往不是骂人的,是说透了的实话!
郑森听完,脸上看不出喜怒。过了一会儿,他才淡淡笑了一下。
“总算看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