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埠里不少兵这两日都跟那些土人见过。有些还觉得对方拿了盐、布、铁刀,便算半个自己人了。
郑森这会儿把口子一下收死,就是要断掉这种糊涂。
土人能用,但不能信。
更不能让一线守兵跟他们混熟了,回头连该防谁都分不清。
何文盛立刻接话:“学生明白。以后土人来往、说话、换物,全单独记帐,单独见人。”
“谁来,带了什么,换了什么,说了什么,记清。”
“不错。”郑森看著他,“你定规矩。”
“赵海给你派人。”
“曹七看著他们,別让这些土人乱钻。”
何文盛一拱手:“是。”
旁边周哨总听到这儿,忍不住咧了下嘴。
“那末將呢?”
郑森瞥他一眼。
“你?”
“守你的柵。”
“再顺手把那些昨夜装死没把柵补完的,今天给我补齐。”
周哨总脸一垮:“大公子,末將也是能出门杀人的。”
“你当然能。”
郑森淡淡道,“可你一张嘴,像是先要把人脑袋拧下来。”
“土人那头,你去,容易坏事。”
边上几个亲兵差点笑出来。
周哨总脸都绿了,张嘴想辩,最后憋出一句:“末將……说话也没那么冲吧?”
施琅在旁边轻轻哼了一声。
“你昨夜嚇那俘虏时,刀还没拔,眼珠子先快掉出来了。”
这一下,连赵海都低头笑了。
周哨总哑了半天,最后只得闷声道:“那末將守柵就是。”
郑森不再理他,转头看向前头那十几个早就被点出来的精锐。
“都听清了?”
眾人齐齐抱拳:“听清了!”
“好。”
郑森缓了口气,声音压低了一点,却比方才更重。
“再听一句。”
“今天出前埠摸路的人,不是去爭头功。”
“也不是去看个热闹回来。”
“是去掏心窝子的。”
这一句说出来,场子顿时又静了。
他往前走了一步,目光从赵海、曹七,再到那批被挑出来的夜不收脸上一一扫过。
“谁把消息带回来,功比砍十个脑袋都大。”
“谁若贪快,顺手抢一点、杀几个,就把自己露了,把后头整盘棋砸了——”
他说到这儿,没往下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