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七这一拨走得比赵海那边更偏。
他们没有贴海,也没顺著大路。
从前埠南边出去后,先借著一片起伏不平的坡地往里切,再顺著一条半乾的沟慢慢拐进內里。
人不多。
加上曹七,一共四个。
还有那个土著青年。
不过那土著没走在最前,也没走在最后,而是被夹在中间。一只手得空,一只手腕上还绑著细皮绳,绳头在后头一个老夜不收手里攥著。看著像是防他跑,其实也是防他冷不丁转头带人撞进沟里。
那土著倒也识趣。
一路没闹,也没乱指。
只是偶尔回头,看一眼那根绳,又看看曹七,嘴里嘀咕几句谁也听不懂的话。
曹七不理他。
从昨夜接了令起,他脑子里就只装著一件事。
水。
炮位能打人,仓能养兵,信道能叫人。
可真想掐一个镇子的脖子,水才是最直的地方。
昨日夜里,大公子那句“若真摸进去了,要知道井在哪”,他到现在还记得。
所以这一趟,他连兵都没多带。
人多,脚印就杂。
脚印一杂,谁都知道你来过。
他们一路走得慢,几乎没怎么说话。
直到前头带路的老夜不收忽然抬手,四个人一齐蹲了下去。
曹七贴著坡沿往前挪了两步,从草缝里往外看。
外头是一片低地。
不大。
但地势往中间微微收,土色也比四周更湿。旁边有一条浅沟,从镇子那头绕下来,一路被人修过,有石块压边,还有木桩固定泥岸。
曹七眼神一下就凝住了。
“別动。”
他声音压得很低。
后头三人都没动。
那土著青年本来还想探头,一看旁边老夜不收把手放到刀柄上,立刻把脖子缩了回去。
曹七没急著下去。他先看沟。
那沟不深,走不了船,也淹不死人。可水是活的,虽然细,却在流。沟边泥地发黑,明显常年湿著。再往前看,能见几道踩得很密的脚印,来来回回,全是去沟边、再折回去的。
这不是野路,是人常走的。
“不是雨水坑。”旁边一个夜不收贴到他耳边,低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