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翁法罗斯篇 列车二（第1页）

我刚蹲下身想查看丹恒的伤势，背后忽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

那声音很轻，像衣料摩擦过石砾。但在列车残骸偶尔噼啪的余火声中，它精准地撞在了我的耳膜上。

我猛地回头。

对上了一双澄黄的金眸。

那个灰发青年——那个几分钟前胸膛被贯穿、血流了一地、丹恒按着他的胸膛按到指节发白都没有摸到一丝脉搏的灰发青年——正完好无损地站在我身后。他歪着头看我，眼神里带着刚睡醒的迷茫，胸口那片被鲜血洇透的衣物干干净净，连个破洞都没有。

我保持着蹲在地上的姿势，仰头看着他。脑子里走马灯似的闪过好几个念头——纳努克那双焚烧星辰的灼灼金瞳，阿基维利笑起来时眼角微微眯起的金色光芒。然后所有这些画面都被眼前这张脸取代了。这张脸的主人正用一种智力不详的眼神俯视着我。

怎么诈尸了？！这么迅速，这么高效？你是跟阿哈学的吧？！还是这个颜色的眼睛，总有一种熟人相认的感觉。

我好像有点理解阿哈会跑来这一趟了，你这家伙，不会把这位当做阿基维利平替了吧。替身梗叉出去！

虽然我早已忘记阿基维利的长相了，但是还是会有一种莫名冲动的感觉。于是我暂时呆愣在原地，正所谓敌不动我不动。之前怎么没想到早点去看星穹列车呢？可恶，我不会是最后知道有这么一个无名客吧。。。

“你是？”他挠挠头，视线在我和地上昏迷的丹恒之间来回扫，表情像是在努力运算一个超出处理能力的问题。

“你先别管我是谁。”我站起来，凑到他跟前，目光直直盯着他的胸膛——不是，盯着他胸膛那块本该有个大窟窿的位置。衣料平整得像刚从衣柜里拿出来的。

我伸出手去撩他的衣领。

他捂着胸口往后跳了一步，动作之快，像是被我踩了尾巴。

“你干什么？”他警惕地看着我。那眼神分明在说：这人什么毛病。

我这才意识到自己的行为确实有些可疑。但是还是凭借多年的眼里，看到了，完好无损。于是战术性咳嗽一声，收回手，正色道：“我是路过的好人。你们的列车坠毁被我看到了，所以过来帮忙。”顿了顿，决定暂时不提他刚才死过一次的事——哪个正常人知道自己死而复生不会吓出毛病来，万一又吓死了呢。

穹看我的眼神稍微正常了一点，但还是带着几分狐疑。我转移话题：“你叫穹？银河棒球侠？”

“你知道我？”他眼睛微微一亮。

“你的同伴刚才提过。”

这倒也不完全是撒谎。丹恒昏迷前确实喊过他的名字，只不过是在按着他伤口的时候。至于银河棒球侠，拜托，我虽然上了年纪，但是还没到断网的时候星穹列车的前几次光荣事迹，已经快传遍了寰宇。穹似乎接受了这个解释，不再追问。他把目光从我身上移开，落在躺在地上的丹恒身上。

“丹恒怎么了？”

“被石头砸晕了。”我指了指列车残骸旁边那堆碎石，“车厢爆炸，碎石滚下来，不偏不倚砸中他后脑勺。”

穹蹲下身，神情凝重地盯着丹恒安静的睡脸。然后他灵光一闪的表情让我有种不祥的预感。

“晕了？”他右手握拳敲左手掌心，目光灼灼，“我知道了——人工呼吸，对，就这么办。”

“哎——等等，这不对吧？”

穹已经深吸一口气，俯下身去。他一脸凝重，像是在执行什么关乎寰宇存亡的重大任务。

“对不住了，丹恒。”

“——对不住我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