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解围的人终于来了,提宝老师!
“小——白——!”
声音从阶梯上方传来,清脆响亮,拖着长长的尾音,在残垣断壁间弹跳了好几个来回。提宝老师提着衣摆从石阶上小跑下来,脚步轻快得像一阵穿堂而过的风,但语气里的责备意味丝毫不减。
“你又乱来!跑那么快,一转眼人就不见了——还擅自乱来——呀,”她的话头猛地刹住,视线落在我身上,“你怎么也在这?怎么又乱跑?”
我再次尴尬地挠挠头。手指刚举到一半,大脑已经完成了从“完了被发现了”到“先下手为强”的飞速运转。我闪身躲到提宝身后,动作快得连白厄都没反应过来。
“提宝老师!白厄他欺负我!”我扒着提宝的肩膀,探出半张脸,“不仅欺负我,还把别人的武器弄坏了!”
“你站哪边的?”白厄无奈地摊开手,掌心向上,像是在向某个不存在的裁判申诉。和他方才横剑立马的救世主形象相比,此刻他脸上的表情更接近于“谁把这家养熊孩子放出来”。
“而且,”他竖起一根手指,语气端正,“我只是想用最稳妥的方式解决问题。”
“一点都不稳妥,”提宝双手叉腰,仰起脸看着白厄,那气势像一只在训斥两只大型犬的麻雀,“两位陌生的朋友,请放松放松再放松,大家都是人类,没必要弄得剑拔弩张的。白厄他只是担心你们是天上来的坏人。但我们觉得两位不像坏人。”
“白厄,道歉。”她转过头朝白厄眨眨眼。
白厄乖乖道歉。我在一旁偷笑。
丹恒率先开口了。不是接受道歉,而是重新做了自我介绍。他们是来自天外的开拓者,星穹列车的无名客。提宝微微一怔,白厄也收起方才无奈的神色,目光在这两个年轻人身上重新打量了一遍。
“并非来自天上,而是天外吗……”
白厄沉默了片刻。然后他郑重点了点头,交代了自己来到雅努萨波利斯的目的——劝导留守的民众撤离,回到圣城奥赫玛。随即退后半步,右手按在胸前,微微欠身,姿态端正得无可挑剔。
“我是来自哀丽秘榭的白厄,请接受我的致歉。”
气氛终于缓和下来。穹呼出一口气,丹恒也微微松开了抱臂的手。然后穹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把脑袋歪向一边,看看白厄,又看看我。
“等等,你是白厄——那这位是?”
他的食指稳稳地指向我。
坏了。我用白厄的名字跟他们自我介绍的时候,完全没想过后面会撞上正主。提宝在我身后轻轻“啊”了一声,语气里有一种“你完了”的同情。白厄缓缓转过头看我,那个笑容既不温暖也不灿烂,只是单纯地挂着,怎么突然感觉背后有点凉凉的。
“是的,那个,”我清了清嗓子,朝穹摊开双手,“我重新做一下自我介绍吧。救世主白厄——就是我身边这位。而我的真名是——”我深吸一口气,“卡厄斯兰那。”
一记轻轻的敲击落在头顶。
“好好回答。”白厄收回手,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我捂着脑袋扭头看他:“等等,你可是救世主——不能轮着大剑追着我砍,我这是在帮你做好事。”
“我什么时候轮着大剑追着你砍过了。”白厄的表情纹丝不动。
好吧,确实没有。他每次追着我的时候都没轮大剑。我把头转回去,重新酝酿了一下情绪,再次开口。
“那我是——阿那克萨格拉斯?”
又一记。
“阿斯忒洛珀,”白厄替我说完了,然后低头看我,补充了一句,“我会告知那刻夏老师,让他听听你的这些名字。”
“不要啊,”我捂着头,声音从指缝里闷闷地漏出来,“我错了。”
“我是丹恒。”丹恒微微颔首,然后侧身,将手引向身旁的同伴,“这位是——”
“银河球棒侠!”
穹双手叉腰,字正腔圆,声音在残垣断壁间回荡了两圈。有那么一瞬间,风都不吹了。
白厄眨了眨眼,低头看向他手里那根银灰色的棒球棒,语气认真地问道:“球棒?哦,是这柄神兵利器的名字吗?抱歉,可以用它交换你的名字吗?”
“我是穹。”穹立刻改口,字正腔圆程度不减。
如此一来,也算是不打不相识。
提宝转向丹恒,目光落在他身后那柄在方才战斗中损毁的长枪上,语气诚恳:“还有你的长枪——放心吧,定性为小白全责,一定让他帮你修好。”
白厄站在一旁,笑了一下,“当然,这次又要破费请阿托努斯喝几杯了”。
他看了我一眼。
我看回去,眼神里写满了“还有我!我也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