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侧口袋里。”
“电话手表?”
“枕头底下。”
“长乐未央?”
靳西流顿了下然后和缓的拉起裤脚“一直戴着,就是铃铛掉了,不响了。”
李行远包含着太多复杂情感的目光从下至上挪到靳西流的脖间,显而易见,有关于戒指的答案不用再问。
两次一模一样的提问得到了两种截然不同的答案。
是该说命运弄人呢还是天遂人愿?他们就活该落到这般下场……
“你从没忘记过我,是吗?”
“是。”
“你一直都爱我。”
对于这个问题李行远用的是肯定句,但靳西流没回答……
李行远也不逼他只是换了个说法“打火机留着,长乐未央戴着,几十块的电话手表当宝贝似的藏着,就连戒指也在距离心脏最近的位置晃荡着。靳西流,你怎么能说你不爱我?”
……靳西流表情有些松动却仍是保持沉默。
李行远警觉的从中嗅出一丝不对劲“你在逃避什么?为什么不承认?你到底还有什么瞒着我!”
靳西流眼神闪躲,面上虽透着抗拒手却用力回握住李行远“换一个问题吧。”
”好。”李行远依他,问“没有我的这五年,你过得好吗?”
话落,一瞬间靳西流将他的手握的更紧,他的呼吸变得极其缓慢,眼神空洞的望着某处角落。
过了很久,久到李行远以为他不会回答,靳西流才机械的闭上眼,睫毛在苍白的脸上投下两道阴影。
“不好。”
这两个字像是生生从齿缝里挤出来的,尾音发颤。可说完这句他紧绷的肩膀反而松懈下来,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一切的纠结和挣扎都在这一刻化为解脱,再开口时他的语调里是前所未有的轻松。
”一点都不好。”
靳西流睁开眼,望向窗外黑漆漆的夜幕,声音轻的像是在自言自语。
“我生了一场病,一场从冬天拖到春天,怎么也好不了的病。”
2012年12月24日,北京的冬天真的很冷。
这是靳西流回到家的第二天,他将自己锁到房间里,谁也不见。
但今儿他就算再不愿意出来也得出来,因为今天是他的生日,一家人要给他庆生。
“西流,出来。就等你了,听话。”老靳同志从昨天就在家等儿子回来,结果人从进门到现在一天了理都没理他,自知理亏的他站在门外已经敲了快二十分钟门了。
“西流,爸爸不是向你道歉了吗?有什么事咱们出来当面说好不好?”老靳同志发誓,他这辈子最好的脾气和耐心全部用在这儿了。要不是看靳西流状态实在太差,他才不要冒着寒风哄儿子呢。
“生气归生气,咱先给爸爸开个门,爸爸手指头都要冻僵了!”
里面依旧没有任何回应……
平日里在官场上如鱼得水的老靳同志此刻也是真拿靳西流没办法,谁让席永穆给他下了死命令不哄好儿子就不得上饭桌。
“你再不出来,爸爸就要破门而入了!”
靳西流的房间钥匙只有一把,他不爱带在身上,嫌累赘,平日里就随手撂在窗台上。在他家锁本就是件多余的事儿,反正也不会有人随便进他房间。
这次算突发情况,老靳同志主要怕自家儿子刚失恋在里头做些什么不得了的事情,只得拾那把被丢弃的钥匙。
开锁前老靳还在坚持询问“爸爸真开门进来了,不想爸爸进来你就吱一声,不说话就代表你同意了。”
……依旧无人在意。
老靳叹了口气,钥匙探进锁孔,轻轻一旋,门开了。
靳西流的屋子是极大的甚至大的有些空荡,靠北窗的那片最亮堂的地方,设着一张软榻铺着厚厚的杏子红锦褥,上面随意搭着条羊毛毯。靳西流怕冷,入了冬,这里便是他最常待的地方。没事儿干的时候,他总喜欢抱着他养的小白狐蜷在这儿一起晒太阳。榻边挨着一张低矮的梅花式紫檀小几,几上除了一盏白瓷底座的玻璃油灯,多了一盆开得正盛的红梅。
老靳目光从榻边扫过,那里空无一物,那只白狐也不知道跑哪儿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