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西人一党也同样得到了金万重入汉阳的情报,眾人匯聚一堂商议对策。
“领议政大人,王上召金万重入宫,金万重之兄金万基又是宋时烈那老东西的弟子,这不明摆著要重用西人党。”
“是啊,瘦死的骆驼比马大,眼下左议政、户曹还在西人手中,虽然根基受损,但只要王上流露些许风声,恐怕……”
领议政府上议论纷纷,诸多南人一派的官员不自觉地慌乱起来,不少人上位可都是补了西人官员的空缺。
眼下西人党捲土重来,这些人心中是最慌乱的。
“扣扣”
骨节敲击案桌的声音自上首传来,眾人一时寂静下来,將目光匯聚在许积身上。
“一个个慌什么?”
“眼下西人想回到朝堂是真,可现在的朝堂上还有他们的位置吗?想让诸位让出吃进嘴里的肉,谁能愿意?不崩掉他们的牙!”
“许穆,明日朝堂上你来安排,台諫这把利刃在手,岂能不用?”
“先敲山震虎,就拿左议政金寿恆开刀,人老了就该识时务,用这只老猴儿震震西人残党。”
许穆点头,自从上次两馆之事未能劝諫成功,他心中早憋著气,刚好借这个机会彻底肃清朝堂。
往后再找机会拆了两馆,区区奇淫巧技,岂能和我孔孟之道相比。別说礼乐尊卑,就是餐食鱼头朝向都有箇中奥妙。
而在此时的汉中广寧一带,我们赌约的主角也开始了他的传奇。
“他奶奶的,你们拿东西给我那好了呀,这他娘的是给人吃的东西么?”
王辅臣手下绿营標兵怒摔瓷碗,將內里的发霉稻米照影粥闷在地上,周围兵士军官眼看有人带头再也忍不住心中怒火,纷纷把碗摔到八旗队伍中。
这下可是惹了大祸,八旗老爷何曾受过这种气,从来只有我欺人,没有人欺我。
辱骂推搡加剧到列阵对冲,当消息传到王辅臣这里的时候,这位活吕布心中早已经怒不可遏。
“三藩没起兵之前你欺负我,我不挑你的理。现在正是用人用命的时候,你该怎么对我?”
“传令,將火枪大炮全都调过去,他莫洛不是早等著这一天吗?那就打!”
绿营人数眾多,但补给不足,多日忍飢挨饿。而八旗一方的老爷兵早就不知道该如何打仗,但甲冑齐备,饱餐多日。
一时之间竟打了个不相上下,直到陕西经略莫洛率领亲卫骑兵赶到,刚想要率军马踏绿营阵型,没想到不远处传来一阵炒豆爆鸣声,莫洛下意识抬头去看,一发鸟枪流弹正中咽喉,当场气绝。
王辅臣见状心知再无退路,直接命令步兵包围八旗兵,火枪队押后射杀,並將大炮推上来轰击。却没有想到八旗兵开始四散,连带著自己手下的绿营也开始四散奔逃。
王辅臣无奈只能集结亲兵上千,向北退往略阳。此一变,清军在西北的最高统帅草率殞命,而本来被寄予厚望抵挡吴藩入陕甘二省的王辅臣直接生叛,清西北局势来到了最为危险的时候。
一六七四年这是康熙过得最为艰难的一年,南部大片糜烂,西北又生乱局,就连朝中都有不少人暗中嘀咕返回辽东祖脉,或是和吴藩划江而治。
消息传到康熙耳朵中,他只说了六个字,“再论此议者,斩!”
逃跑派的声音被康熙以最决绝的態度打压,眼下还没到那一步,说输贏还为时尚早。
而此事也被在北京的朝鲜密探写下军报,先至辽东,隨后快马发往朝鲜。
但时间是不等人的,在消息赶来的过程中,朝堂上的斗爭丝毫没有停止,反而愈演愈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