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伪官迷局（第1页）

午后雪势稍歇，灰蒙蒙的天光压在通州城的城楼之上，青灰色的城墙厚重冰冷，透着一股刻意营造出来的恭顺。

沈砚的车马行至城门之下，果然见通州知府王怀安一身绯色官袍，领着府衙一众大小官员，早早候在城门两侧，队列整齐，礼数周全，全然一副奉旨迎候钦差的模样。

可沈砚坐在马车之中，一眼便瞧出了破绽。

通州地处边境要道，盐运之事繁杂，府衙本应公务繁忙，如今全员倾巢而出，刻意摆开这般盛大阵仗，分明是做给外人看的表面功夫，内里早已被李嵩牢牢把控。

“大人，王知府亲自前来，怕是躲不过了。”张叔低声提醒。

沈砚微微颔首，推开车门缓步走下。一身素净青衫，身形清瘦挺拔，虽年纪轻轻，周身却自带一股凛然正气，瞬间压过了周遭刻意的喧闹。

王怀安立刻上前一步，躬身长揖，态度恭敬至极：“下官王怀安，恭迎钦差大人驾临通州！大人一路风雪奔波，实在辛苦，下官早已备好馆驿与接风宴，还请大人移步歇息。”

“不必多礼。”沈砚声音清淡，目光扫过身后一众官员，“本官奉陛下旨意，前来彻查盐引贪腐一案，国事为重，宴席就不必了，即刻随本官前往府衙公堂，查阅近年盐运卷宗。”

此言一出，王怀安脸上的笑容顿时僵硬了一瞬。

他本打算借着接风宴拖延时日，暗中安排人手销毁证据，再设局栽赃，可沈砚根本不按常理出牌，一入城便直奔公堂，丝毫不给他们缓冲的余地。

“大人一路劳顿，何必急于一时……”

“此案事关国库安危，拖延一日，便多一分变数。”沈砚打断他的话，眼神锐利如刀，“王知府身为地方父母官，莫非还要阻拦本官办案？”

王怀安心头一紧，连忙收起杂念，躬身应道：“下官不敢，大人请随我来。”

一行人径直踏入通州府衙，公堂之上，卷宗摆放得整整齐齐，看上去毫无破绽。可沈砚随手拿起几册翻阅，便一眼看穿了其中的猫腻。

账册账目工整，收支完美平衡，所有盐引发放记录滴水不漏，分明是连夜伪造出来的假象。

“这些卷宗，是什么时候整理完毕的？”沈砚将账册重重拍在案上，眸色冷沉。

王怀安额头渗出一层薄汗，强作镇定：“回大人，乃是往年留存的原始卷宗，下官不敢有半分篡改。”

“是吗？”沈砚指尖划过账册上的墨迹，“寒冬腊月，墨色尚且鲜亮，纸张却已微微泛黄，王知府倒是好手段，连夜伪造，竟做得如此逼真。”

一语道破真相，公堂之上所有官员瞬间脸色煞白，气氛骤然紧绷。

王怀安心知伪装被拆穿，索性不再掩饰，眼底闪过一丝阴狠，面上依旧维持着谦卑模样：“大人说笑了，下官实在不知其中缘由。若是大人不信，不妨暂且歇息几日，下官再重新仔细核查，务必给大人一个交代。”

他这是摆明了要继续拖延，暗中联系李嵩派来的人手布下杀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