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玦回京之事还不可被人知晓,白日里不便於在街上閒逛,他便雇了辆马车,带著楚玖出了京城。
京城近郊的山中,绿林如海,溪水潺潺,人少且幽静。
两人在溪边坐了大半日后,在回城的路上,顺道去了趟乱葬岗。
楚玖心想著再过些日子就要离开京城了,便想著藉此机会,来父母坟前祭拜一番。
是以在出城前,提前备好了纸钱和祭品。
只是待寻到那棵树下,楚玖差点以为找错了地方。
坟包被重新修葺过,周遭还围砌了一圈低矮的石墙,石制的墓碑取代了早已腐烂的破木头,上面清晰地刻著母亲和父亲的名字。
燕玦不知,忙著在那里摆著祭品。
而楚玖则站在坟前,心有触动地怔愣了良久。
无人知晓此处,连兄长楚昭都不知晓。
除了燕珩。
可他从未同自己说过此事,都不知他是何时命人做的。
楚玖心中五味杂陈,对燕珩是感激又愧疚,还有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也不知花了多少银子。
下次定要寻机问问顺意。
心不在焉地跟著燕玦回了京城,听了戏,喝了茶,在天色暗下来时,又跟著燕玦去逛了夜里的庙会。
两人戴著生肖面具,穿梭在人流之中,东瞧西望,四下看著热闹。
楚玖许久未出来这么玩过了,一时间,仿若又回到了两人刚相识的时候。
可看到卖纸鳶的摊子时,楚玖倏然想起了燕珩。
想起她同燕玦放的纸鳶,是他故意在暗处偷偷將线弄断的。
看到卖糖葫芦的,又想起那年上元节,她留给燕玦的那半串,都被跟在身后的燕珩给吃掉了。
“想什么呢?”
燕玦突然將她的脸扭向他,语气强势。
“同我一起时,不准小玖想其他。”
脸上的面具恰好遮掩了心事重重的神色,楚玖浅声笑道:“没想什么,只是有点累了。”
“那就回家。”
燕玦牵著她的手,转身往回走。
楚玖就任由他牵著。
两人回到那宅子时,便见门外停著一辆国公府的马车。
楚玖认得那马车。
金丝楠木打造的,宽大而奢华。
不是燕珩坐的那辆,而是国公夫人日常出行所坐。
该来的,比楚玖预想的,来得要快。
李嬤嬤提灯候在车旁,见他二人从马车上走下来,恭声同车里的国公府夫人稟报。
“夫人,大公子和楚姑娘回来了。”
三进门的宅院里,灯火陆续亮起。
国公夫人面如冰霜地扫视著每个角落,眼底则是怒火升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