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逸的心猛地一紧,目光在人堆里快速扫了两圈,好在在斜对面一个小摊前面找到了安乐的后脑勺。
她正蹲在地上,跟一个卖竹编的老太太聊天,聊的内容跟竹编毫无关系。
“您女儿嫁到哪里去了?”
“五口人。”
“今年菜价怎么样?”
“喜欢这个啊?”
没想到老太太竟然一一回答了。
虽然两人聊得热火朝天,但驴唇不对马嘴。
安逸一阵无语,这是怎么对上频道的。
老太太笑得脸上的褶子都开了花,拉着安乐的手不肯放,非要送她一个小竹蜻蜓。
安乐开心地接过竹蜻蜓,拿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还用手指拨了拨蜻蜓翅膀让它转起来。
安逸走过去,轻轻踢了踢她的鞋底:“干活了。”
安乐站起来,把竹蜻蜓往袖子里一揣,乖乖跟上。
安逸开始执行她的信息搜集任务。
她的第一站是街边一个卖菜的大娘。
大娘的摊子上摆着萝卜、白菜、韭菜,还有几把安逸叫不出名字的本地绿叶菜。
安逸蹲下来先买了几个萝卜,然后装作家常闲聊的语气问:“大娘,您知道这附近有没有会打井的师傅?或者能介绍打井师傅的牙行?我家想打口水井。”
大娘收了钱,但态度并没有因为安逸买了她的萝卜而变热络。
她上下打量了安逸两眼,目光在她年轻的脸上和干净的衣裳上转了一圈,然后冷淡地摇了摇头:“不知道。”
说完就转头去招呼另一个客人了,完全不给安逸追问的余地。
安逸碰了个软钉子,倒也没气馁,她又去了粮行。
粮行的掌柜是个四十来岁的胖子,坐在柜台后面拨算盘。
安逸问了三句话:“请问您知道谁会打井吗?”
掌柜的头都没抬,只回了两个字:“不知道。”
第三家铁匠铺的老板更直接,安逸还没进门,他就在里面摆了摆手:“今天不接活,改天再来。”
安逸站在街边,一手扶着腰,一手捏着采购清单,感觉自己像一个被甲方踢了十几个来回的需求文档。
她的表情还算平静,但心里已经在疯狂吐槽了:这破地方连个黄页都没有,打听个信息比在公司内部系统里找一份三年前的会议纪要还难。
安乐站在她旁边,没说什么安慰的话,只是拉着安逸的袖子说:“三妹,我饿了。”
安逸看了看天色,太阳已经升到半空了,街上的行人也渐渐稀疏了。
大概是到了午间歇晌的时间。
安逸叹了口气,说:“行吧,先吃点东西。”
安乐拉着安逸拐过两条巷子,径直走进了上次她们住过的那家悦来客栈。
安乐一进门就冲着柜台后面的店小二挥了挥手,语气熟稔:“赵哥,给我煮碗青菜面,多放辣子,再要一壶热茶,两个小菜。”
她往靠窗的空位一指:“就坐那边。”
菜上得很快,安乐对店小二夸赞道:“赵哥,你们这店的青菜真新鲜!”
说完,她歪着脑袋问:“是镇上哪家铺子供的货啊?我看到街东头有家菜铺,那萝卜大得跟小娃娃胳膊似的,是不是也给你们送菜?”
店小二小赵连番被漂亮姑娘喊哥搭话,脸微微红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