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坦白?”靳行深咂摸着这两个字,往沙发背上一靠,饶有兴味地看着她。
“没错。”顾乔认真道,“其实,我和百眼怪案的受害者赵保明,在半个月前就已经有了接触。”
靳行深修长的手指在沙发扶手上节律地敲打着,用静默示意顾乔继续说。
顾乔其实在赌。
她的密室里放着赵保明当初自残剜下来的眼睛,但她并没有亲眼看见靳行深进入过她的密室。
然而,从靳行深今天假装歹徒设计诈她的一系列行为来看,顾乔认为其背后的原因肯定不仅仅是因为古一鸣对她的“片面之词”,而是一定还有一个更严重的、足以动摇靳行深对自己信任的其他原因。
所以,她完全是靠直觉和推测,做出了靳行深已经知道了她的“秘密”的判断。
也因此,她要在靳行深主动戳破她的谎言之前,先一步“坦白从宽”,避免陷入更加被动的境地。
而从靳行深刚才听到她要坦白的反应来看,顾乔基本可以确定自己猜得没错。
于是,她在对面审视的目光中继续说:“半个月前的一个深夜,我在G医大实验楼上无意中看见有人正在被追杀,动了恻隐之心,冒险把人救了出来。而这个人就是受害者赵保明……”
——半个月前。
凌晨两点多的G医大实验楼黑漆漆的,唯有六层B03实验室,还亮着一星灯火,室内坐着一个伶仃的人影。
顾乔疲惫地摘掉护目镜,从实验台前站起身,抻着酸涩的肩膀来到窗前。
突然,一丝惊愕从她还有些迷蒙的眸子里一掠而过。
她用力眨了眨眼睛,心里出现一个侥幸的声音——
是她看错了。
一定是她看错了!
然而,眼前无比真实的一幕让她全身的体温霎时降到了冰点。
G医大实验楼的不远处,连接着一片老旧居民区。
纵横交错的深巷里,一个紧贴在墙角的人影似是听到了什么声响,猛然回头。路灯昏暗的光线扑洒在他惊惶恐怖的脸上。
虽然只是短短一瞬,顾乔却清清楚楚地看见,无数只大大小小的眼睛布满了那人的额头、脸颊和脖颈。准确地说,应该是所有裸露在外的皮肤。其中一些眼睛甚至轻轻眨动了一下。
如果是平常人看见,或许会在震惊之余,以为对方只是穿着奇装异服。
可是顾乔知道,并不是。
无数张相似甚至更加恐怖的画面在她的脑海中交替闪现,那是她在“TheGod”生物实验所看见过,从此之后便再也无法从记忆里擦除的一个又一个生物实验体。
可是,这里怎么会出现实验体?
深深的恐惧和无数噩梦般的场景从顾乔的意识深海中喷薄而出。
会是那群科学疯子的“杰作”吗?
可是,那些科学疯子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她的手在不受控制地颤抖。
一种刻骨铭心的森然恐怖让她不敢再有片刻停留,转身提起背包,冲出了实验室。
她几乎是夺命般逃回了自己的车里,轰响油门……
唰——
车子在冲出去几百米后,又猛地停了下来。
紧握着方向盘的手还在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