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众人用最快的速度冲到小药堂,易潇然跌跌撞撞推开谢青冥房间的门,被榻上这人又吓得差点瘫倒。
这……这人还活着吗?他脸色整个如死尸一般惨白且泛黑青,嘴唇也是青紫色,嘴角还有残留的血迹。
她定了定神,几步上前,举起手探了探他的鼻息,一时竟没探到。
易潇然心跳都停了几秒,连忙将手换到脖颈处,在感受到他冰冷体温的同时,手指传来微弱的血脉颤动感。
她这才松了一口气。
身后小厮和七喜陆续赶到,易潇然连忙问:“你家公子到底什么病啊?为什么每次在外面都好好的,回来就这样?”
小厮抖索地指着桌上的半碗药汤,犹豫了一下才回道:“公子他不是生病,是……是中毒了,喝了这个药就会好的。”
“中毒?”她脸色一变,回头看着谢青冥,正想问什么,又觉得现在不是时机。
她冷静下来,问道:“现在是开不了口,喂不了药是吗?”
小厮急忙点头。
她让七喜出门迎着阿青,如果阿青带来郎中,提前跟郎中讲好症状,节省时间。
接着她让小厮把谢青冥扶起来,坐他背后抵好他,自己坐在他面前。
“帮我把他头扶好,稍微往后倒一点点,嗯对,这个角度……停。”
她指挥着小厮,让谢青冥的头稍往上仰了一些,接着她伸手捏住了他的鼻子,心里开始默数数字。
当数到七的时候,谢青冥的嘴微张地一瞬间,她用最快的速度将自己的手指伸进去,卡在了上下齿之间。
也顾不上管手指疼不疼了,她向小厮伸手:“药给我。”
她舀了一小勺药汤,慢慢往他嘴里倒进去,同时用手指按压他的舌根,让他把嗓子眼打开,以防灌进气管。
见这一口药水顺利喂进去了,她又松了口气,开始一勺一勺慢慢喂起来。
小厮见她满头大汗,满带歉意地说:“易东家,你没事吧?要不要换我来?”
“没事,马上就喂完了。”她笑着说:“再说了,你让我扶他?我可扶不动啊。”
她又交代了小厮一句:“对了,我这个喂药的过程……万一他醒了,别告诉他啊。”
喂完药,她把手指再拿出来时,上面已经有两道深深的牙印了。
她忍着疼揉了揉,又帮谢青冥躺好,刚擦掉嘴角的血,阿青他们就带着郎中进来了。
郎中诊完脉搏,又看了小厮拿过来的药渣,疑惑地问:“这解毒药他自己配的?那是怎么中毒的呢?”
易潇然见小厮欲言又止的样子,主动上前说:“先生,先救人吧,中毒的事等他醒了再问罢。”
郎中点点头,不再多问,拨开眼皮看了看,开始从药箱里拿出针灸,在他人中、太阳、合谷、翳风等几个穴位刺入,接着又拿了几根细麦管,倒了一些黄色的小细粉到一个纸包上交给小厮。
“以后喂不了药可以用这个辛粉吹鼻,他自己配的药就继续喝吧,每日三次,先连喝七日,看看缓解情况如何。”
针灸的效果不一会儿就显现了,见到谢青冥身体稍微动了一下,口中闷哼一声,郎中便取掉了针,再翻看了一下他的瞳孔,说再过一会儿应该就能醒了,醒了就继续喂药吧。
……
等阿青去送郎中,小厮在院里煎药的时候,易潇然坐在房间里的桌边,手里不停地拧着手帕,眼睛时不时瞄向谢青冥。
房间里混杂着血腥味儿与中药味儿,她让七喜把窗稍微开了一点儿通通风,自己开始回顾,这家伙每次看起来病得严重的地方都在淮扬城内,在外面又好好的。
这毒……是他自己吃的,还是淮扬城内有人在害他?
她想来想去,觉得他自己吃的可能性最大,他既然说过不到时候告诉她,她也就决定不问了。
只不过她又下了另一个决定。
她对七喜说:“叫几个伙计进来,把他给我扛回易达镖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