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抵达时,桑文宇夫妇早已静候在侧。
江天虞心中暗自讶异,借着朝云峰的名头,竟能得三清宗宗主这般看重,倒是完全出乎她的意料。
她对自家这位师兄的观感,不由得又好了几分。平日里瞧着师兄对自己总有些不着调,可身为一宗之主时却挺靠谱。如今朝云峰一派蒸蒸日上之景,自己也能稳居四尊之首,门下弟子外出行事,亦能凭宗门颜面备受照拂,这般光景,实属难得。
“不知三位小友口味如何,我便照着白夜城最负盛名的菜式,备了几样小菜。”文夫人眉眼含笑,语气温和热忱,细细为几人介绍着桌上佳肴。
桑文宇端坐一旁,眸光缱绻地望着身侧的夫人。待文夫人话音落下,他才伸手轻揽住她肩头,语声温软:“夫人辛苦了。”
随即又抬眸望向上官岘,笑意浅淡:“内子许久不曾亲自下厨,今日倒是托了三位的福,我方能尝上她亲手烹制的饭菜。”
文夫人抬手轻轻拍开他搭在肩头的手,眼波微横,带着几分娇嗔睨了他一眼:“诸位不必拘束,便如在自家宗门一般,随意些便是。”
江天虞早已辟谷,本无需沾染凡俗烟火,可凡性未消,偏爱尝些新奇吃食。眼前几样菜式皆是她从未见过的模样,她也毫不客套,当即动筷品尝起来。
盘中菜肴并无珍馐贵材,可烹制手法别致,风味更是鲜奇独到。江天虞接连尝了数道,竟无一不喜,道道皆是适口。
“好吃!文夫人手艺当真绝妙。”上官岘忍不住感叹。
“那是自然,我夫人厨艺一绝,吃过的无不夸赞。”桑文宇语气骄傲。
“可惜了,你们明日便要走,我还有几道拿手菜肴没做呢。”文夫人说道。
“实在是师门任务紧急,再次留一天已是懈怠,实在不敢再多停留。”上官岘忙回复道。
“说来,我们三清宗和朝云峰还颇有渊源,二百年前就已有来往,可惜中间这百来年,没怎么联系,倒是把之前的情谊给断了。”桑文宇略带遗憾地说道。
“哦?还有此事?晚辈竟完全不知。”上官岘回道。
“哈哈哈哈哈,还能骗你不成,夫人,你和他们说。”桑文宇大笑两声,声音爽朗。
桌上三人看向文夫人,文夫人轻轻一笑,说道:“两百年前,朝云峰有位前辈,路过此地,来此借住了许久,先祖父与那位前辈一见如故,朝夕论道、共探修行妙法,相交甚笃。后来那位前辈邀祖父远赴朝云峰小住,彼时朝云峰宗主无渡真人,感念二人情谊深厚,还赠予我们三清宗数卷宗门独传的秘法典籍呢。”
上官岘第一次听说这事儿,有些好奇:“是晚辈孤陋寡闻,敢问夫人,可知是哪位前辈?”
“就是朝云峰内位飞升成仙的前辈,也就是君武仙尊的师妹。”文夫人回道。
“竟是哪位前辈!”上官岘感叹道。
谢不尘看向专注吃饭的江天虞,他们再说的前辈分明就是她,可她完全当没听见,这菜有那么好吃吗?
“不仅如此,哪位前辈后面还来过一次三清宗,三清宗的弟子们与前辈请教了几招,受益颇多。”文夫人补充道。
江天虞尝罢最后一道菜,抬头看着三清宗的二位,心生疑惑,这事情怎么会传成这样?自己当时和三清宗闹成那样,哪来的相交甚笃?
“两百年前的旧事,辗转流传至今,其中怕是多有不实之处。”江天虞插话道。
文夫人闻言,眸光微转,淡淡扫过江天虞,唇角噙着一抹浅淡笑意,从容接话:“小友所言极是,岁月久远,往事经世人添油加醋,传来传去,有几分出入本就是寻常事。”
说罢,她微微垂眸,语气里漫开几分无奈与自嘲,轻叹一声:“便如我与文郎一般,坊间那些捕风捉影的流言蜚语,颠倒黑白、极尽杜撰,实在不堪入耳。”
“文郎待我以诚,若无文郎相护,当年分家步步紧逼,我一小女子怎能活下来?外界如此污蔑招摇他,真当我们不知道幕后之人是谁吗?”
“就是仗着文郎好脾气,不愿与他们计较罢了。”
文夫人说着,眼里带着湿意,语气哽咽起来。
桑文宇见状立刻抬手将其搂怀里,安慰道:“只要你懂我,外界再怎么说,也不值一提。”
三人闻言略有尴尬,这些“流言蜚语”,他们听得蛮开心的。
“宗主如此珍爱夫人,这些流言又有何惧。”上官岘打圆场。
“确实,我和文郎的感情,又岂会受困于流言蜚语?”文夫人回道。
上官岘又恭维了几句,才将文夫人逗笑。
江天虞发现,这二人最喜被人恭维伉俪情深、两相缱绻,上官岘这一场晚膳,也是各种找角度夸赞。
谢不尘依旧默默进食,并不言语。
用完膳,不归又将三人带回房。
桑文宇拉着文夫人回道房内,蹲下替文夫人脱下靴子,将脚放在自己腿上,十分娴熟地替文夫人捏腿。
“文郎,你说这朝云峰的弟子为什么突然来白夜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