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吃一口也问题不大吧?
她眼一闭心一横,就着他的手囫囵将那颗枇杷咬了进去,唇瓣擦过他指尖。
感受到指尖触碰到她的唇舌后,传递来的柔软湿润的触感,谢知珩眼底笑意更深。
等一颗吃完,他便又慢优雅细致地剥起新的枇杷来,骨节分明的手指微一用力,有力的指尖的巧劲下,整颗光滑莹润的果肉便咕噜滚到盘中。
他嘴角也不知是想到了什么,尚带着淡淡的笑意,手上动作却愈发细致起来,仿佛在对待什么稀世珍品。
待盘中的枇杷摞成一座小山,他再推至黎清禾的眼前,收获她的一枚大大的笑容。
对面主位旁,裴怀瑾将这郎情妾意的一幕尽收眼底。
他下意识地瞥向身侧端庄坐着的黎清芷。
两人关系正有些微妙的僵硬,她只是自顾自地饮茶,表情淡淡的。
裴怀瑾的心头不由得升起淡淡的懊恼。
不过最可恨的还是谢知珩。
一个残废王爷尚且在人前如此作态,他岂能在黎清禾面前落了下乘?
念头一起,裴怀瑾顿时也伸手取了颗枇杷,学着谢知珩的样子仔细剥开。
可惜他动作生疏僵硬,远不如谢知珩行云流水,剥的过程中好几次掐破了果肉。
好不容易剥好一颗,他暗自舒口气,温柔地将枇杷递到黎清芷面前:
“清芷,你也尝尝,这枇杷甚甜。”
黎清芷淡淡偏头,目光落在眼前坑坑洼洼的果肉,又看向裴怀瑾努力想挤出温润柔情却反而略显僵硬的神色。
最终她还是没张口,只用银签将这颗止水恒流的枇杷拨弄进桌前的白碟:
“多谢夫君美意。只是妾身这几日脾胃弱,郎中嘱咐少食生冷酸物。这枇杷,夫君还是自己用吧。”
说完,她端起茶杯慢饮一口,再无他话。
裴怀瑾的手僵在半空,半晌后只好默默地收回手。
对面的黎清禾却完全没注意对面的眉眼官司,只沉浸在一座座小山似的枇杷里。
王爷你剥满些!我都快来不及吃了!
就像是有心灵感应似得,似乎谢知珩终于发现了她来不及消耗,于是剥完最新的一颗枇杷后,倒也就停了手。
他转而含笑静静看着她。
黎清禾嘴里还含着颗果肉呢,以为他累了,赶忙招呼:
“王爷你也尝尝吧,这枇杷味道真不错!”
谢知珩却摇了摇头:“无妨,我已撑了。”
只因他的小娘子实在秀色可餐。
她的眉眼因满足而微微弯起,圆圆的腮帮子塞满果肉,撑出一点可爱的弧度,偶尔还伸出一小截粉嫩舌尖,舔走唇角的一点晶莹枇杷汁液。
像只顾低头啃食浆果的幼鹿,浑然不觉自己干净懵懂的模样,在某些暗中窥探垂涎的眼里,是多可口的诱惑。
谢知珩的喉结滚了滚。
他垂下眼,将那点翻涌的燥气压下去,再抬眼时已恢复温润神色。
而后伸出手,指腹轻轻擦过黎清禾的唇角:
“这里沾到汁水了。”
黎清禾却完全没感应到这里头的暗涌,只觉得谢知珩人可真好。
长得美还温柔,又细心又会照顾人,实在是人美心善小天使!
而宴会另一头,几位乡绅正聊得火热。
其中一位的声音渐渐大了些,几句话语飘入这头:
“前阵子好不容易盼来了几场雨,可地皮都没湿透就停了,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