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二上学期的期末考刚结束,陈夺就在市中心的顶层派对包场订了位置。消息在班里传开时,大家都炸开了锅——谁都想见识下这位沪上来的少爷过生日是什么排场。
温养提前一周就开始准备礼物。他看陈夺手腕上总是戴着串简单的佛珠,上次闲聊时提过一句,说更喜欢木质手串,可惜一直没找到合心意的。
温养特意托老家的亲戚寄来一块老料檀木,每天放学就坐在台灯下,用刻刀一点点打磨、雕刻。指尖被刀划了好几个小口,贴上创可贴继续弄,只想着把陈夺名字的缩写雕得更圆润些,纹路刻得更流畅些。
派对那天,温养攥着用黑色绒布包着的手串,站在包厢门口,指尖微微冒汗。里面的音乐震耳欲聋,水晶灯折射出细碎的光,和他熟悉的校园氛围完全不一样。
“温养,这儿呢!”陈夺从人群里挤出来,穿着件黑色T恤,领口松垮,露出一点锁骨,比平时在学校里多了几分痞气。他接过绒布包,拆开看到手串时,眼睛亮了亮,“你亲手做的?”
“嗯,”温养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刻得不好,不知道合不合你心意。”
“太合了!”陈夺立刻把手串戴在手腕上,和原来的佛珠叠在一起,晃了晃手腕,“比那些大牌有意思多了。”
这时,温念和方禾禾也到了。温念穿着粉色羽绒服,乖乖的手里拎着包装精致的礼盒;方禾禾扛着个相机,一进门就开始四处拍照。
“陈夺,生日快乐!”温念递上礼物,眼睛却不自觉地瞟向温养。
说话间,一群穿着时髦的年轻人簇拥着走进来。为首的男生留着利落的短发,穿着剪裁得体的衬衫,是陈夺在沪上的朋友赵成铭,他身后跟着几个男生,都一副大少爷模样。
“夺哥,生日快乐!”赵成铭走过来,和陈夺拥抱了一下,“好久不见,你还是这么帅。”
“你们怎么来了?”陈夺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
“温养是吧?”赵成铭端着酒杯走过来,笑容得体地和温养握手,“我叫赵成铭,是陈夺在沪上的发小。”
“你好。”温养礼貌地回握,指尖触到对方冰凉的百达斐丽表,微微一顿。
“夺哥常提起你,”赵成铭搭着陈夺的肩膀,语气熟稔,“上次我们去瑞士滑野雪,那雪道没点技术根本不敢上,夺哥玩得最疯。”
旁边的男生立刻接话:“滑雪算什么,沪上新开的那家私人艺术展,我爸托了关系才拿到邀请函,里面有莫奈的睡莲真迹,夺哥上次还说要去呢。”
另一个男生晃了晃车钥匙,漫不经心地说:“说到这个,我爸刚给我提了辆迈凯伦,改天去秋名山跑一圈?夺哥的技术你是知道的。”
他们聊得热火朝天,瑞士的野雪、莫奈的睡莲、秋名山的赛车,这些词像一阵风,吹得温养有点恍惚。他站在一旁,双手插兜,听着他们用只有彼此才懂的语气调侃陈夺,看着陈夺嘴角勾起的、属于那个圈子的笑,和平时对着自己的笑不一样,更放松,也更遥远。
温养突然意识到,陈夺好像在自己面前收敛了很多。他从未听过陈夺聊这些,也从未见过这样的陈夺。原来在自己不知道的地方,陈夺一直过着这样的生活,和自己完全是两个世界的人。
他不是自卑,只是有点茫然,好像认识的陈夺只是冰山一角,而海面下的部分,他一无所知。温养悄悄后退了几步,转身走出了包厢。走廊里很安静,月光透过落地窗洒下来,在地上铺了层银纱。他靠在墙上,长长地舒了口气,心里的那点不适,变成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疏离感。
“我就知道你在这儿。”身后传来一个温柔的声音,苏晚晴穿着一身米白色的针织连衣裙,手里还拿着一杯香槟。
“里面太吵,出来透透气正好。”她笑了笑,递过香槟,“喝杯酒,放松一下。”
温养接过杯子,指尖碰到微凉的玻璃杯壁,心里的那点不适淡了些。“谢谢。”
两个人就这么并肩站着,没说话。月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落在光洁的地板上,看起来格外般配。
“温养,”苏晚晴突然开口,声音有些颤抖,“我有句话想对你说很久了。”
温养愣了愣,转头看向她。月光洒在她脸上,脸颊泛红,眼神里带着一丝羞涩和坚定。
“我喜欢你,”苏晚晴鼓起勇气说,“从第一次见到你,我就喜欢你了。”
温养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他看着苏晚晴,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就在这时,包厢门被推开,一股暖风裹着喧闹声涌出来。陈夺刚喝了几杯酒,太阳穴突突地跳,出来是想找温养说说话,顺便透口气。可当他看到走廊里的画面时,脚步猛地顿住了。
“夺哥不许走。”一群人在后面抓住陈夺不放,只见他停住了。
赵成铭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低笑出声:“哟,俊男美女,表白现场啊。”
陈夺没应声,只是眉头皱得紧紧的。他的目光死死地盯着温养,心里莫名的不舒服。他说不上来为什么,就是看到温养和苏晚晴站在一起,心里就堵得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