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力道大得惊人,像是要把什么东西从她唇上擦掉,又像是要把什么东西印上去。
她的唇瓣被他揉得发白,又渐渐泛红,从毫无血色变成一种不正常的被暴力催生出来的红。
她没有醒。
没有躲。
没有像幻觉里那样,笑着踮起脚尖,凑向另一个人。
她乖乖的,只是安静地躺着,任由他这样搓揉唇瓣。
他盯着那被他搓红的唇。
看着那颜色一点一点漫开,染满他触碰过的每一寸地方。
喉结滚了一下。
眼角余光里,她的动作终于停了下来,如消失的泡沫般越来越淡了。
他手上的动作,渐渐慢了下来。
最后变成轻轻的摩挲。
直到他收回手时,指尖还残留着她唇瓣的温度。
花遥醒来时,世界依然一片漆黑。
胸口的刺痛已经缓解了许多,她却没有动,只是静静地躺在床榻上。
直到她听到有人推门进来。
不疾不徐的脚步声让她闭上眼,装睡不想搭理。
可床幔依然被拉开,金钩轻微的碰撞声在寂静里被放大了无数倍。
“醒了,便起来洗漱用膳。”
他不高不低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花遥没动。
床边的人亦没动,明显知道她在装睡。
几息后,她睁开眼,那双空洞的眼睛朝着帐顶的方向,什么都看不见,可她还是感觉到了有什么不对。
她低头,摸索着碰了碰自己身上的衣裳。
里衣、中衣都换过了,料子柔软舒适,带着淡淡的幽香。
她的手指顿了一下,脸色微变:“我的衣服呢,谁给我换的衣服”
君无辞看着她介意的神情沉默了几息,才回答道:“女弟子。”
花遥大大地松了一口气,还是起身追问道:“那我的衣服呢,在哪里?”
君无辞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眉眼不抬地说道:“太脏,扔了。”
那语气仿佛是扔了垃圾而已。
“你凭什么扔我的东西?”
花遥急了,那双空洞的眼睛朝着他的方向,苍白的脸上终于有了情绪。
“那是我的嫁衣。”
那是金宝哥哥为她准备的嫁衣。
从选料子到绣花样,都是他一手操办的。
她虽然看不见,可摸着那些针脚,能感觉到他花了多少心思。
她理应好生保存,留一辈子。
君无辞盯着她,盯着那着急的模样,他却忍不住想起了白衣坝。
想起了那个破旧的土屋,那盏昏黄的油灯,那个穿着劣质大红嫁衣,坐在床沿等他的大婚之夜。
那嫁衣是她自己做的,针脚歪歪扭扭,红布也是从镇上最便宜的铺子里扯的。